第280章 文艺怪圈(1/2)
“书记醒醒,快醒醒,出事了!”胡思韦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焦急地将凌晨从梦中叫起来。
“小韦,怎么了?”一听胡思韦说“出事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凌晨睡意全无。
“卢致艺主任刚刚打来电话,说作家协会、美术家协会、书法家协会的几个老文艺家到文联上访!”胡思韦赶紧解释。
“上访?什么事来文联上访了?大清早跑来上访,吃饱了撑着吧!”凌晨一看手表,还是早上七点半,离八点上班还足足有30分钟。
“卢主任没多说,只是说,请您尽快到办公室来一下!”
凌晨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残留着彻夜未眠的酸涩疲惫。
昨晚为彻底掩人耳目,打消吴轩阆一众人心底的疑虑,他和胡思韦硬撑着打牌到凌晨五点多,躺下不过两个小时,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骤然惊醒。
凌晨此刻的心情很不美丽。
七点半的清晨,天色刚彻底透亮,城市还未褪去晨间的静谧,市文联办公楼却是人声鼎沸。
凌晨匆匆换上正装,洗去脸上的倦色,驱车赶往单位,一路上眉心始终紧锁不散。
他心里通透,这场大清早的上访绝非偶然。
昨天刚强硬敲定解聘肖闽锋、潘利明四人,今早就有老文艺家集体上门闹事,不用多想,必然是汪晓富与朱祺祥联手操盘的后手。
车子稳稳停在文联办公楼停车场,远远就能看见办公楼一楼聚着十余人,其中有三名头发花白的老者,个个面色肃穆,神色愤懑,身上带着文人特有的执拗与风骨。
负责办公室工作的卢致艺正站在人群中间,低声耐心安抚,脸上满是无奈与焦灼。
胡思韦停稳车辆,快速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凌晨迈步走出车厢,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瞬间压下眼底的疲惫,神色恢复一贯的沉稳冷静。
“凌书记,人都是三大协会的资深老艺术家,资历极深,在文艺界深耕数十年,口碑和影响力都很高。”
卢致艺连忙迎上前,压低声音快速汇报,“带头的是作协、美协、书协退出主席团的老骨干,一早就在大厅等候,坚决要当面跟您反映问题,不肯等上班时间,也不肯跟普通工作人员沟通。”
凌晨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一众老文艺家,语气平和沉稳:“辛苦卢主任了,让大家久等了。把各位老前辈请到三楼会议室,泡上茶水,好好安顿一下。”
“好。”卢致艺立刻应声安排。
众人见正主终于到场,原本低声议论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凌晨身上,有不满、有愤慨、有失望,唯独没有半分和善。
大家有序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会议室,依次落座。
凌晨主动走到主位坐下,姿态谦和却气场沉稳,丝毫没有年轻干部的张扬,也没有身居高位的倨傲。
“各位前辈,大清早劳烦大家奔波一趟,是我工作不周。”
凌晨率先开口,态度端正诚恳。
“大家今天专程过来,肯定是积攒了许久的问题无处申诉,今天我就在这里,认真听大家细说原委,绝不敷衍、不推诿、不偏袒,有问题我们当场梳理,该核实的逐一核实,该处理的坚决处理。”
他坦诚的态度,稍稍缓和了会议室里紧绷压抑的氛围。
片刻后,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者率先起身,他是市作家协会的元老级老作家陈静山,深耕文坛四十余年,作品屡次斩获中、省级文学奖项,在本地文学界德高望重,话语权极重。
陈静山握着手里一叠厚厚的文稿资料,语气带着难掩的愤懑与失望,字字铿锵。
“凌书记,我们今日前来,并非无事生非、聚众闹事,实在是文联内部风气不正,乱象滋生,我们这些老骨头实在看不下去,也忍不下去了!”
话音落下,他将手中文稿重重放在桌面上,推至凌晨面前。
“我今天首要反映的,是市作协主席凌常明抄袭侵权一事!”
陈静山声音清亮,带着文人的刚正,“这叠资料里,是我三年前完稿、尚未公开发表的中篇小说底稿,有完整的创作手稿、修改记录、创作时间佐证,还有当初帮我校对的编辑可以作证。”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我的稿件一直存放在作协内部共享文稿库,原本是打算打磨完善后投稿出版。可半年前,凌常明发表在省级文学刊物《楚江文学》上的获奖中篇小说,通篇核心剧情、人物设定、故事框架、细节桥段,几乎全盘照搬我的底稿!仅仅改动了部分语句措辞、章节顺序和人物的名字,就堂而皇之署上他的大名,斩获奖项、博取名声!”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陈静山眼底满是悲凉与愤慨。
“我发现后,曾私下找过凌常明对峙,他起初百般抵赖,后来见证据确凿,便一改态度,软磨硬泡,又是道歉又是许诺日后给我争取创作扶持名额、推荐参赛机会,只求我不要声张,压下这件事。我念及作协脸面,不想内部丑闻外传,有损本地文艺界声誉,便暂时隐忍下来。”
“可我一再退让,换来的不是悔改,而是他的得寸进尺!”
陈静山提高声调,“他不仅丝毫没有愧疚之心,反倒四处散播谣言,说我年老江郎才尽,嫉妒他身居主席之位、风头正盛,故意捏造抄袭黑料污蔑打压他!我深耕文坛半生,清清白白,从未与人结怨,如今却被晚辈如此构陷,实在寒心!”
凌晨低头翻阅桌上的文稿,一边是陈静山泛黄的手写底稿,标注着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迹和日期,字迹沉稳老练;另一边是凌常明发表的刊印作品,核心内容高度重合,证据清晰确凿,一目了然。
他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市作协主席身为楚州文坛的带头人,本该坚守文德、以身作则,却公然抄袭前辈作品、窃取他人成果,事后还倒打一耙、污蔑构陷,属实恶劣。
“陈老您放心,这件事我记下了。”
凌晨抬眼,语气郑重,“所有证据我们全部留存,文联会立刻成立专项核查小组,对比底稿、刊文、创作时间线,走访相关证人,彻查到底。一旦查实抄袭属实,绝不姑息,依规依纪撤销其奖项、免去其职务,公开澄清事实,还您公道。”
得到凌晨明确的答复,陈静山紧绷的面色稍稍缓和,微微点头落座。
紧接着,一名身着朴素布衣、手持卷轴的老者站起身,是市美术家协会的资深画家宋时秋,擅长山水国画,作品底蕴深厚,在国家和楚江省内美术界都颇具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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