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火锅夜话（2/2）
“小丫头这学期有音乐会吗？”
“有。”
“是在学校吗？”
“不是，是在伦敦的音乐厅，具体是哪一个，还没告诉我。”
“又是和你的那个小提琴同学合作？”
“对，有合作也有独奏。”
“咦，你怎么没跟我说？”
“我没说吗？忘了。”
“演出完，必须让白宇梵把你送回来，听见了吗，你不能一个人打车。“
”嗯！”
“伦敦晚上的治安和国内不能比。如果同学送不了，你给我打电话，我过来。”
“好！”
“你下午不要在学校待的太晚，如果没事，最晚四点就往回走。”
“嗯！”
“这里离海德公园近，小丫头可千万别突发奇想的晚上去那散步啊，经常出事。”
“嗯，我不会去的。”
“你一个人，晚上中国城那边也别去，想吃什么，要么叫外卖，要么白天中午去，打包一些回来。有个朋友上个月晚上在那边吃完饭，包直接被抢了。”
“男的还是女的？怎么被抢的？”云山问。
“男的，从饭馆出来，单肩包背在单肩上，直接就被抢了。”
“丢包里有重要东西吗？”
“很幸运，刚好他买单，买完单就把钱包放在了羽绒服口袋了，手机呢，也就顺手插在了裤子口袋，包里就装了两本新买的书和一些充电器之类的不太重要的零碎东西。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骑车跑远了。”
“背的名牌包？”
“对，路易威登。”
“看来还真得注意，你去学校的时候还是注意点，就背你的帆布袋和看不出牌子的包。”
“嗯！”
云山和陈远又开始聊难民和欧洲治安的问题。已经吃的差不多的索拉，有点犹豫要不要离开。云山似是瞬间洞察到她的心思，轻抚着她的背说：“晚上还练琴吗？不练，陪我和陈远再坐会儿，你再吃点蔬菜，吃点车厘子。冰箱里的我刚才都洗了，明天我再去给你买一箱。”
“不练了，明天再练。”
“小丫头每天练琴几个小时？”
“没有特别固定，学校和家里加起来一般四个小时到五个小时，有时候会多一些，有时候会少一些，比如犯懒或者累的时候，回家就不想再练了。”
“你都这水平了，还要每天练这么长时间？大钢琴家们都这样？”
“差不多吧，演奏型的钢琴家练琴的时间会更长一些。因为要准备音乐会曲目，得花大量的时间细抠作品。”
“你小时候练琴的时候痛苦不痛苦，有没有像很多孩子那样哭天抹泪，哈哈哈，，，”
“好像没有。我的启蒙老师，就是我的恩师，她很会教小孩子，小时候上课，每次最多就20多分钟，完了，她会和我聊会儿天，问问我一周在幼儿园怎么样啊，姥姥姥爷给我做什么好吃的了，最近喜欢看什么书啊？叮嘱我妈回家练琴，每次最多不超过20分钟，我要喜欢练就多练会儿，不开心，就少练，不要强求，第二天开心的话多练会儿。所以，学琴我没什么抵触情绪。每次去上课，都特别有成就感，因为又会弹一首新曲子了。”
“我觉得，这就是天赋，因为对你来说很轻松。没有天赋的，即便遇到如此好的老师，估计也不行。”
“也可能，哈哈，我小时候练琴没什么负担，因为新曲子练几遍就会了。”
“你爸妈是不是就会弹钢琴啊？”
“对，我爸妈都会，我爸的琴技差一些。”
“难怪了！”
“你爸也会弹钢琴啊？我都不知道！”
“以前他偶尔会弹，后来工作忙，再加上回家还得做饭，就很少弹了。”
“小丫头你给我推荐几本适合我练的那种简单一些的钢琴曲集，就是偶尔能在朋友面前显摆一下的那种小曲子，哈哈别太难，就是我自己看着谱子可以慢慢练出来的那种。”
“好，你要中文版还是英文版的？”
“都行，最好再来几首那种中国名曲的简单弹奏版。”
“奥，那就买中文版吧，便宜很多，种类也多，我让学生去学校书店给你买，你把卓然大哥的地址给我，买好，让她直接快递给卓然大哥帮你带过来。”
“太好了，我把钱转你。”
“不用，就几本书，，你把地址发我就行，，，，”
“几本书给什么钱啊！”
“行吧，那哥哥请你吃好吃的。如果有我不会弹的地方，还得麻烦你抽空教教我啊，哈哈哈！”
“没问题，你看不懂的地方，把谱子拍给我，我给你说，然后给你录一下怎么弹。”
“哈哈，太好了。我得给你准备一份拜师大礼了，哈哈哈！”
“哎呀，不用，，，”
“你哪来的时间练琴啊？”云山冷笑着问陈远。
“晚饭后，能练个一小时啊。”
“天天啊？看来你还是不忙！”
“哈哈哈，还是挺忙的，怎么可能天天，一周能弹三次就不错了。”
“学会几首曲子了？”
“简单的，能完整弹的，有个两三首了。”
“可以啊！你要不要一会儿给我们表演一下？”
“算了，算了，大师在这，我还是再练练，再献丑，哈哈哈！”
俩人的话题又转向了陈远公司的事。索拉听的云里雾里，想起身，但云山边聊天边吃饭，一只手还搭在她肩上。她拿起手机，把一周上专业课录制的小视频简单剪辑了一下发给了恩师。又给恩师留了言，大致说了一下英国教授这个月的教学计划。
云山说着话，还不忘扫几眼，看看她拿着手机在干嘛。
“这个时间恩师都睡了吧？你发信息不会吵到老人家吗？”
“我帮她设了消息免打扰，听不到的。”
“奥，对了，快过年了，你问一声恩师，家里缺啥，我回去买了送过去。“
”不用，爸爸说他这周末和妈妈会过去一趟，看看家里缺啥，他们买。”
“你回去都几号了，让卓然明天或者后天给送过去些他那好的羊肉，和牛羊肉卷呗，他进的品质都非常好，正好老人家过年可以在家吃涮肉。另外，你再让买两箱好点的低糖水果和好品质的鱼虾。”
“奥，也行，我明早给卓然打电话说一下。你给保姆提前说一下，让把冰箱清理清理。”
“太麻烦了，快过年了，卓然大哥一定很忙！”
“你的事，他会很开心去办的！小丫头没事的！”
“要不要给你爸妈和姥姥家也送过去点羊肉啥的？”
“不用，过年，姥爷他们会住到东面，一般，爸爸会每天开车带他们四处逛逛，然后去好吃的餐馆吃饭，也会去那几家有名的铜锅涮肉店。”
“奥，也行，我回去了再说。”
“好了，吃饱了，收吧，打扫完战场，我也早点撤。”
“行，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
“我来收拾。”
“小丫头你别上手，我和云山几分钟就弄完了。”
“你先去热水泡脚吧，我和陈远收拾，一会儿我送他。泡完别忘了涂药。”
“好。那哥哥你路上开慢点。”
“好，小丫头明天见。”
看着俩人进了厨房，索拉拿出湿纸巾把餐桌简单清理了一下。
云山送走陈远，走进卧室一看，她已经坐靠在床上，拿着ipad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洗的这么快？”
“没有洗头，就快速冲了一下，明天起床再洗头。”
“奥，看什么呢？”
“书。”
“什么书？”没等她回答，云山拿过ipad一看，“《我的音乐生活》，里姆斯基-科萨科夫的自传。音乐家的自传？你总拿ipad看书对眼睛不好啊，给你买一个适合看书的平板吧。这ipad是哪一年的？”
“很久了，，，不记得了。不用买，这个还好好的。”
“给你换个最新款的，现在的屏对眼睛好一些。”云山摸了摸她的头进了卫生间。
索拉刚给楠薇发了几条微信，云山就从卫生间出来了。
“脚伤的药涂了吗？”
“涂了！”
云山拿起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脚，看了看，皱着眉头说：“是看着还有点浮肿啊，这个淤血怎么也退得这么慢啊？”
“医生说天冷，会消的慢啊！”
“不行，是不是每天再用热水袋热敷一下。”
“不用了，热水泡泡一样的！”
“不要看了，和我说说话！”
“马上就完了，，，，”云山没等她说完就夺走了她手里的ipad。
索拉一下子被气到了，没吭声背对着他躺了下来。
“哎，哎，怎么又开始背对着我了，，，，哈哈，，生气了，，哎呦，你老公都要走了，你就不想我吗？啊，哈哈哈，，，，，过来，，，，乖，，，，”
云山强拉着把她拽到身边。
“我走了你想不想我？”
“不想！”
“哈哈哈哈哈，生气了？我走了你慢慢看嘛，我在的时候多陪我说说话，，，头发长得好快，，好像长了点，不要再剪了啊，，，怎么办，，，还没走，我已经开始想你了，，，，哎，还能这样再抱两个晚上了，，，，要不，还是跟我回去吧，，嗯？把你一个人留在这，我是真不放心！”
索拉没吭声，此刻的她很希望云山赶紧回国。只要他在，除了练琴时他不打扰她，她干其他任何事，他都会关注，会管。搞得她晚上都没有时间和楠薇聊会儿天。
“嗯？怎么不说话了，你就那么希望我回国啊？”
“嗯！”
“哈哈哈，你个小没良心的，一点不念我的好！喜欢我这样抱着你吗？”
“不喜欢！”
“真不喜欢，还是假不喜欢，说的是反话吧？，，，我喜欢这样抱着你，很喜欢，很喜欢。”
“你明早不要叫我啊，我要睡懒觉。”
“好，不叫你，你睡到自然醒。中午想吃什么？我早晨得去趟超市。”
“随便，都行。”
“周六，我带你去大一点的超市还有中超给你多备点冷冻的食品，下午回来配点菜就可以吃。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要自己去超市买很多东西。白宇梵回来，你可以让他抽时间陪你去。”
“嗯！”
“你是不是答应白宇梵，过年去他家过啊？”
“没有！他说了，但我拒绝了，他父母来了，一家人团聚，我不想去打扰人家！”
“嗯！不熟悉的同学叫你去一起过节，你也不许去啊，我不放心。都不知根知底，，，，，我说话呢，听到了吗？”
“听到了！”
“背有没有疼过或者不舒服？”
“没有啊！不是拍片子说没事吗？”
“骨头看着是没事，就害怕别伤到看不见的地方。周六带你去办张卡吧，每周去按摩按摩，你每天练琴时间有点长。”
“不用，我想去报一个芭蕾课和普拉提课，锻炼就可以让肌肉舒展放松。”话说完的瞬间，索拉就后悔了，不该告诉他的。他一定又会说：不许去！
“在哪？远吗？嗯，，，，去吧！不过还是要等脚好了再去，现在不能去。别脚没彻底好，跳舞的时候再伤到。”
“不远，走路就十来分钟吧。”她有点意外，云山居然没说“不许去！”
“晚上的课不行啊，想去，就选白天的课。”
“嗯！”
“你上舞蹈课是不是还得买舞蹈服啊？那种小裙子？”
“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买，买个舞蹈服和长筒袜，还有舞鞋就行了。”
“嗯，上课的时候多拍点照片，发给我，我看看，我好像没看见过你小时候学舞蹈的照片啊？”
“嗯，有一本单独的影集。”
“那你为什么没让我看看？”
“你没有说啊！”
“回国了，拿出来让我看看。我想看！是不是还有录像？”
“嗯！录像爸爸在移动硬盘里保存着呢。”
“小时候学舞蹈是你爸送你啊？”
“我爸妈一起送，因为要换衣服啊，爸爸在车里等，妈妈陪着我一起上课。初二后，基本就是我爸接送。”
“你爸妈这周六日给你把课外班安排的满满啊？”
“嗯，，也没有啊，还是有玩的时间，，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些了？”
“好奇啊，想知道更多你小时候的事！你小学毕业的时候，我都上大学出国了。完全无法交集的两个世界。但，缘分还是让我遇见你了！嗯，幸亏回国了，要是不回国，估计就遇不到你了。”
“你本来打算不回国的吗？”
“嗯，当时也没有完全下定决心不回。就是有点和我爸妈赌气，不太想回。结果，天算不如人算，奶奶身体不好，生病了，就快速决定回国了。”
索拉一直没有问过云山，关于他奶奶的事：什么时候去世的，是因为生病了吗？平时，从他们家人间的对话她能感觉到，他和奶奶的感情不一般。她一直不敢多问，害怕不小心触到他的雷区。听到他提起奶奶，索拉不知道该怎么再继续这个话题，索性闭上了眼睛。
提到了奶奶，云山陷入沉思。他开始想，如果奶奶还活着，一定会非常非常喜欢她。
“困了？”
“嗯！”
“你下午不是睡了一觉吗？怎么还这么困，才刚11点。”
“你不让我玩手机，不让我看ipad，就这样躺着就会困啊！”
“哈哈哈哈哈哈，，，，和我结婚开心吗？”话说出口，云山也没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问这么一句。
“，，，，，一般般！”
“咦，，好好说，怎么就一般般了？”
“就，，，一般般嘛，，，”
“嘿，你给我好好说一下，你的这个‘一般般’什么意思？”云山一个翻身把她整二人包裹在自己怀里。
“哈哈哈，哎呀，痒，，，，哈哈哈哈哈，你别，，，，，”云山故意亲吻她特别敏感的脖子。
“好好说，和我结婚开心吗？”
“哈哈哈，开心，，，，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