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绘旧画(1/2)
女子的眼眸敛起剑气,纤睫掩映之下,只显露一汪清澈的春水,似知春江支流的河面。
此刻的她似乎不再是剑道直行的赵辞,而只是那河畔乌发青衫的郁纤纤。
面对直白的郁纤纤,第二春秋终于不再回避。
他轻轻开口,却不知该从何处说起,于是他盘膝坐于地上,横青玉琴于膝前,面向郁纤纤,认真道:“愿邀一观春秋过往。”
郁纤纤微微点头,琴声随之而起。
琴声幽幽,拨开往事的迷雾,灵念沉沉,塑起过往的景象。
黑与白分别化作天地,金光消逝万物随之流转。
眨眼间,两人面前再无人烟的废墟变回了当年那个人丁兴旺的小镇。
虽无车水马龙,却亦有络绎不绝,正是第二春秋记忆中的模样。
“你还能用那两种奇特的手段?你的眼睛……”郁纤纤向第二春秋看来,眼带担忧,见到的却是第二春秋双目如常的模样,哪里还有先前双眼受损,目不能视的样子。
“忘了吗,这里只是我的记忆世界,来到此处的仅仅是我们的意识,自然是双眼完好。而那黑白与金光,并非是真正的施展,而是我对于它们有了新的领悟,将之运用到了这记忆的世界里。”
郁纤纤点了点头,往小镇里张望了几眼,道:“仿佛身临其境。”
两人行走于当年的小镇里,相同的街道,不同的画面。
他们随着一个流浪至此的画师,一路遍观小镇当年景象。
那画师面容年轻,脸上却胡茬杂乱,衣衫不齐且不洁,身后一个书箱摆着七倒八歪的画卷画笔,像是路边为人画像谋生的丹青客。
郁纤纤看看那画师,又看看第二春秋,有话想说却偏偏不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春秋面上有些挂不住,只道了当年不修边幅,放荡不羁云云,将郁纤纤将说未说的邋遢颓废等字眼盖了过去,随后将郁纤纤的视线引向了小镇别处。
在小镇中,他们看到了那个酒肆,那面白墙,酒肆的经营者是一对中年夫妇,将酒肆传给他们的则是他们的老父,一个抽着旱烟的干瘦老叟。
老余头。
离酒肆稍远些的地方,住着一个老妇,听邻里们说老妇早年没了子女,一直孤身住在这小镇里。正是梅的养母,亦是隐于这小镇中的修士。
两位修为已至克己的修士相互提防着,如普通凡生一般在这个小镇里生活着,平日里无甚交流。
但这小镇中的修士,其实不止他们两位。
就在两位修士的眼皮子底下,酒肆之中,画师要了一壶村酒于桌面上铺开了一张画卷,正要提笔作画却有人先行坐到了对面。
那是人身披一件破罩袍,不见一丝容貌,只在罩袍地下传出隐隐的寒意。
“这是,梅?不对,这是那个自称窥天者的眼珠子?”感知到那熟悉的寒意,郁纤纤问道。
第二春秋点头道:“是那眼珠子,但不是那个自称窥天者的家伙。”
郁纤纤不解,第二春秋倒也没有卖关子,指向酒肆中交谈起来的两人,解释道:“他是那眼睛中诞生的第一个意志,是在季赟残存的灵念和天道之火的影响下诞生的,可以算是半个季赟吧。”
“当日我饮了此间美酒,心情大好,便想提笔作画,他突然坐了下来,问我是不是要字。”
“他识笔纸,却先问写字,想来是代行天道与季赟对弈的夏院长是天下书一,他记忆深刻才有此问。我答我是画师,他想了想便求我为他作画。”
郁纤纤看着铺在桌子上的空白画卷好奇道:“画什么?”
第二春秋指向那身披罩袍的人,道:“他自己。”
第二春秋的话音刚落,身披罩袍的人猛然抬起头,乌黑的罩袍之下露出一团淡金色的火焰,而火焰之下,一道锐利至极的目光直射而来。
目光所视的方向,不是坐在他眼前的画师,而是站在远处的第二春秋和郁纤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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