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奈何桥,唯我独一(2/2)
他能感觉到,这个白衣少年很不简单。
还剩下最后一个位置。
剩下的天骄们蠢蠢欲动,但又忌惮玄阴青年与牧尊,一时间僵持不下。
“我来!”
最终,一名身材矮小、气息隐匿如阴影的修士咬牙冲上木舟。
他修炼的是影遁之道,身法极快,瞬间落座。
木舟微微一沉,但没有超载。
“满员了。”玄阴青年开口。
他抬手一挥,木舟无风自动,朝着对岸缓缓漂去。
剩下的天骄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木舟离开。
有人不甘地尝试其他方法渡河,但大多以失败告终,甚至有人陨落。
冥河宽阔,木舟行驶缓慢。
船上的三人,各据一方,气氛沉默。
矮小修士警惕地观察着牧尊和玄阴青年,手心渗出冷汗。
这两人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玄阴青年闭目养神,周身寒气缭绕。
牧尊则站在船边,俯瞰浑浊的河水。
黑色木矛的感应越来越强烈。
突然,河面翻滚,一张巨大无比的苍白面孔从水中浮起,几乎与木舟等大。
面孔无眼无鼻,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朝着木舟吞来。
“冥河鬼面!”
矮小修士惊骇欲绝。
玄阴青年睁眼,双手结印,一道黑色冰柱轰向鬼面。
但冰柱刺入鬼面,却毫无作用。
鬼面巨口已至船头,腥风扑面。
就在此时,牧尊抬眸,看了鬼面一眼。
没有动用任何神通,只是目光所及,混沌气自然流转。
那狰狞的鬼面骤然僵住,随后从边缘开始崩解,化为最原始的死亡气息,被混沌气同化吸收。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鬼面消散,河面恢复平静。
玄阴青年瞳孔骤缩。
矮小修士张大嘴巴,浑身颤抖。
他们甚至没看清牧尊是如何出手的。
牧尊收回目光,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木舟继续前行,终于抵达对岸。
四人下船,前方正是那座古老的石桥。
桥身斑驳,栏杆上雕刻着模糊的鬼神图案。
桥头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三个扭曲古字,奈何桥。
在桥的另一端,隐没在浓雾中,看不真切。
而在桥头,已经站着几道身影。
他们比牧尊等人更早渡河,此刻正在调息,显然也经历了不小的考验。
其中一人,赫然是之前选择地府之门的月华宫圣女月清影。
她竟然也选择了地府之门,且先一步抵达。
月清影看到牧尊,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玄阴青年看向桥面,沉声道。
“奈何桥,渡的是前世今生。桥上会有心魔幻境,映照出内心最深的执念、恐惧或遗憾。若能看破,便可过桥。”
“若沉溺其中,便会永堕桥下,神魂成为冥河的一部分。”
矮小修士脸色发白。
牧尊神色淡然,率先迈步,踏上了奈何桥。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
桥身骤然震动,斑驳的石面泛起一层朦胧的幽光,如同水面涟漪般向外扩散。
那幽光扫过桥面每一个角落,从桥头至桥尾,从桥身至桥栏,整个奈何桥仿佛在这一刻被激活了某种古老而神秘的法则。
玄阴青年与矮小修士站在桥头,屏息凝神,注视着牧尊的背影。
月清影等几名先到的天骄也纷纷望来。
奈何桥上,历来是问心之关最为凶险处。
此地映照的并非寻常心魔,而是神魂深处最为根本的执念,恐惧与遗憾是前世今生因果纠缠的显化。
即便是帝境强者,也常有道心在此留下破绽,更遑论年轻天骄。
然而。
幽光扫过牧尊周身时,却没有引发任何异象。
没有幻境浮现,没有前世投影,没有心魔滋生。
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激起。
仿佛那足以映照万灵的奈何桥法则,在触及牧尊的瞬间,便悄然湮灭,无声消散。
牧尊继续向前,步伐平稳,如同走在寻常石径之上。
一步,两步,三步......
桥面上依旧寂静无声。
“这……怎么可能?”矮小修士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奈何桥怎么会毫无反应?”
玄阴青年瞳孔深处泛起剧烈波动,他死死盯着牧尊的背影,仿佛要看穿那白衣之下的本质。
月清影清冷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一丝震惊,她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在推演着什么。
奈何桥,渡的是前世今生。
只要身在此界,沾染过轮回因果,便不可能毫无反应。
即便是初生婴儿,也应有前世因缘的微弱投影。
除非....
“除非他.....不存在于此方轮回之中。”
玄阴青年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难掩的骇然。
月清影闻言,娇躯微震,眼中浮现明悟之色。
不存在于此方轮回!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此人要么是跳出轮回之外的超然存在,要么便是来自轮回之外的异数!?
无论哪种可能,都足以让任何知情的修士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牧尊对身后的目光与议论毫不在意。
他之所以踏上奈何桥,只是因为黑色木矛的感应指向桥对岸的深处。
至于桥上的考验?
于牧尊而言,本就不存在任何意义。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异数。
太初混沌体孕育十六载,内蕴一方正在演化的宇宙,其本源早已超越此界轮回法则的束缚。
莫说奈何桥,便是真正的冥府轮回盘在此,也无法映照出牧尊的前世今生。
因为通过一世身来到仙域的他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前世。
而牧尊的今生,便是太初之始,混沌之源。
更何况牧尊道心的根本,就是不为过去所困,不为未来所忧。
唯我唯今,超脱一切。
随后牧尊又向前走了十余步。
这时桥面两侧,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的景象。
这些景象并非因牧尊而起。
而是奈何桥本身法则的残留投影,是此前渡桥者留下的印记碎片。
牧尊目光扫过,如观镜花水月。
一名天骄跪在桥面,痛哭流涕,抱着虚幻的影子呼喊着某个名字。
前世的爱人,在轮回中早已消散,唯留执念不灭。
另一名天骄状若疯狂,挥舞兵刃劈砍虚空,口中怒吼着叛徒。
前世的仇敌,今生虽未相遇,心魔却已深种。
还有天骄瘫坐在桥上,双目空洞,喃喃自语着我不配
前世的罪孽,今生虽无记忆,业障却如影随形。
这些景象在桥面上流转,如同一场无声的悲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