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北陵笔(2/2)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混沌大手印凭空凝聚,遮天蔽日,朝着五人同时压下。
掌印遮天蔽日,灰白色的混沌气从掌印边缘垂落,如同一道道瀑布,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灰白色。
厉天行第一个出手。
无鞘长剑发出一声刺耳的剑鸣,血色的剑光冲天而起,如同一道血色的闪电,直劈那道遮天蔽日的混沌大手印。
剑光与掌印碰撞的瞬间,血色的剑光从剑尖开始寸寸崩裂。厉天行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滑退了数十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他低头看着自己握剑的手,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苏浅雪几乎在厉天行出手的同时动了。
碧落剑化作一道翠绿色的流光,剑意如丝,从侧面绕向混沌大手印的边缘,试图从最薄弱的点切入。
但那道剑意在触及掌印边缘的瞬间便被弹开。翠绿色的剑光四散飞溅,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她也被震退了。
碧落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的翠绿色光芒黯淡了许多。她的虎口同样崩裂,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翠绿色的剑身上,将那层翠绿染上了几朵暗红色的血花。
皇甫冲没有出手。
他后退了。
在牧尊抬起右手的瞬间,他便开始后退。不是怕,而是他清楚地知道,这一掌不是他能接住的。
秦氏帝子说他们五个人可以一起上,但皇甫冲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五个人联手?厉天行和苏浅雪已经被一掌震飞,那个散修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灵山院的和尚更是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这样的联手,拿什么打?
他退到了盆地入口处,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厉天行看了一眼皇甫冲远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淡的牧尊。他沉默了片刻,收剑入鞘。
“秦帝子,今日承教。”
他转身,大步离开了盆地。没有放狠话,没有回头,走得干脆利落。
苏浅雪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她看了看手中还在微微震颤的碧落剑,又看了看石柱底部那道正在缓慢张开的缝隙。
那团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她能感觉到那件东西正在苏醒,散发出一种让她心悸的波动。
那是一柄笔。
笔杆通体呈墨黑色,笔尖却是纯白色的,黑白分明,对比强烈。笔杆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发光,像是在呼吸。笔尖上凝聚着一团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
准仙器。
五个人争了半天的东西,是一柄准仙器级别的毛笔。北陵笔,传说中仙古纪元一位大能的本命法器。以星空为纸,以法则为墨,一笔落下可书写天地规则。
苏浅雪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她知道,有秦氏帝子在,这柄笔她拿不到。
盆地中只剩下了三个人。
牧尊、散修陆沉、灵山院的年轻僧人。
陆沉站在最远处,从头到尾没有出过手。不是不想,是不敢。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他对那个白衣少年出手,他会死。不是受伤,不是败北,是死。
牧尊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石柱底部那道缝隙上。准确地说,是落在那柄正在缓缓从缝隙中升起的笔上。
北陵笔终于从石柱中完全脱离,悬浮在半空中。
笔身上的符文同时亮起,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整片盆地都被那金光笼罩,连灰白色的天穹都被染成了金色。
北陵笔在虚空中转了一圈,笔尖对准了牧尊的方向。它似乎在打量他,在审视他,在判断他有没有资格成为它的新主人。
然后它动了。
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笔直地飞向牧尊。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
但就在它飞出不到十丈的瞬间,一道身影从侧面冲出,挡在了北陵笔的飞行路径上。
灵山院的年轻僧人。
他伸手抓住了笔杆。
北陵笔在他手中剧烈挣扎,笔身上的符文疯狂跳动,金色的光芒四散飞溅。僧人的手被灼烧得嗤嗤作响,皮肉在金光中融化,露出森白的指骨。
但他死死握着不肯松手。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佛血。
“阿弥陀佛。”僧人低诵一声佛号,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北陵笔上。血雾渗入笔身,那些跳动的符文在血雾的侵蚀下开始黯淡。
他在强行炼化北陵笔。
牧尊没有阻止。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僧人拼命地握紧那柄笔。看着他的手掌在金光中一寸一寸地融化,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气息越来越弱。
僧人的身体在颤抖,北陵笔在他手中剧烈挣扎,每一次挣扎都震碎他几根指骨。
但他没有松手。
他不甘心。
他是灵山院的弟子,佛法精深,修为高深,可从来没有机会在世人面前展现自己。在灵山院,他是佛子的师兄弟,是那个永远活在迦叶影子里的普通僧人。
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没有人记得他的修为,没有人记得他也曾以一己之力镇压过太古凶兽,也曾在域外战场上斩杀过异域强者。
他们只记得他是佛子的师弟,是那个站在迦叶身后的人。
后来迦叶死了,死在秦氏帝子手中。灵山院上下震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为师兄报仇。
但他没有。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在暗中观察秦氏帝子很久了,越观察越绝望。那个人太强了,强到他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但现在,北陵笔就在他手中。只要炼化它,只要能掌控这柄准仙器,他就有与秦氏帝子一战的底气。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北陵笔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僧人的手指一根接一根地断裂,碎骨从伤口中刺出,带着血肉模糊的碎末。
但他依旧没有松手。
他将笔杆夹在臂弯里,用整个身体的力量去压制它。
僧人的身体被北陵笔拖在地上,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他像一条被拖着走的死狗,狼狈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