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血药(1/2)
荒原在脚下无尽延伸,黑色的岩石在暗红色的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牧尊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妲灵跟在他身后,一条银白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尾尖上的紫色绒毛在暗红色的光芒下微微发光。
两人已经走了很久。穿过荒原,翻过山岭,越过干涸的河床。天墓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色的雾气中。
牧尊没有回头。他只是继续向前,朝着异域更深处走去。
没有目的地的行走,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在仙域时,他也曾这样走过。
走本身就是一种探索,一种感知。异域的土地、异域的法则、异域的气息。
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缓慢展开。
罪恶之种在他体内微微发光,表面的纹路一明一暗,缓慢地跳动着。它在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的黑暗之力,将其转化为滋养内宇宙的养分。这片土地对它来说,如同故乡。
妲灵跟在他身后,好几次想要开口说话,但看到牧尊那冷峻的背影,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这个人要去哪里。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但她不敢问,也不敢停下。她只是跟着他,默默地跟着他。
走了大约两天。
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山峰。
山峰通体呈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透的石头。山体陡峭如削,高耸入云,山巅隐没在黑色的云层中,看不清顶端。山壁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像是地底的岩浆在喘息。
血药山。
妲灵认出了这座山。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一条尾巴不自觉地贴紧了身体。
血药山,异域的一处特殊地域。山上生长着一种名为血药的灵植,服用后可强化肉身,提升修为。对于异域生灵来说,血药是仅次于不朽本源的至宝。每年血药成熟的季节,都会有大量异域天骄前往血药山采集。
她的三个姐姐都来过这里,带回过不少血药。而她,从来没有资格来。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座暗红色的山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牧尊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改变方向。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山脚下,聚集着数十道身影。
他们分成了几个小团体,彼此之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最左侧的一群生灵身形高大,浑身覆盖着漆黑的甲壳,甲壳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在缓慢流转,像是在呼吸。他们的头颅似人非人,面目狰狞,口中露出交错的獠牙。浊甲一族。他们的甲壳坚硬如帝兵,寻常攻击根本无法破防。
最右侧的一群身影都是女性,身形修长,皮肤苍白如纸,嘴唇却红得像血。她们的头发是暗红色的,垂落在肩头,发梢处有细密的血珠在滚动。嗜血女妖一族。她们擅长血术,以鲜血为引,施展各种诡异的神通。
后方的一群生灵身形瘦削,皮肤呈灰白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在缓慢蠕动,像是活物。他们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咒魔族。他们擅长诅咒,以咒术杀人于无形。
最前方的一群生灵身形魁梧如山,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暗红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伤疤。他们的头颅似人非人,面目狰狞,口中露出交错的獠牙。罗克族。他们的肉身极其强悍,力量冠绝异域。
四族天骄,齐聚血药山。
他们的修为都不弱,最低的也有准帝初期,最高的那几道气息甚至达到了准帝巅峰。
浊甲一族的为首者,是一个身形超过一丈的巨汉。他的甲壳上布满了暗金色的纹路,那是浊甲一族血脉精纯的标志。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周围的浊甲族人都自觉地与他保持距离。
嗜血女妖一族的为首者,是一个身着暗红色长裙的女子。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呈竖瞳,眼眶中有淡淡的血雾在跳动。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咒魔族的为首者,是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让人看了就浑身发冷。他的纯黑色眼睛中没有焦距,像是在看着远方,又像是在看着虚空。
罗克族的为首者,是一个身高超过两丈的巨汉。他的身上布满了伤疤,每一道伤疤都在诉说着一个故事。他的铜铃大眼瞪着血药山,眼中满是战意。
“时间差不多了。”浊甲一族的为首者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金属摩擦,“血药已经成熟,该上山了。”
嗜血女妖一族的为首者点了点头。“按照约定,各凭本事。谁采到就是谁的。”
咒魔族的为首者没有说话。他只是迈步向前走去。他的步伐很轻,踩在碎石上没有任何声响。
罗克族的为首者最后一个动身。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血药山,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四族天骄,先后踏上了血药山。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暗红色的山壁间。
只有偶尔传来的能量波动和打斗声,证明他们还在山上。
牧尊站在远处,负手而立。
他的神识扫过血药山,感知到了那些异域天骄的气息。他们没有注意到他。
他的气息被罪恶之种完美地伪装了,在这片黑暗之力浓郁的土地上,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异域生灵。
他没有急着进山。他在等。
等那些异域天骄走得更深,等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更开,等他们无暇顾及身后。
他不需要与任何人争夺,也不需要与任何人冲突。他只是路过。
妲灵站在他身后,一条尾巴紧紧地贴在一起。她的紫色眼睛看着血药山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她能感觉到,那些异域天骄的气息正在向上移动,越来越远。
“他们都进山了。”她压低声音,像是在害怕被谁听到。
牧尊没有回答。
他迈步,朝血药山走去。
妲灵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沿着山脚绕行,没有走那些异域天骄走过的路。牧尊的神识始终笼罩着周围数里的范围,确保不会与任何人碰面。
他选择了一条偏僻的路线。这条路线没有路。只有陡峭的山壁和狭窄的裂缝,暗红色的岩石在指尖下粗糙而坚硬,裂缝中偶尔有暗红色的光芒闪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岩石深处跳动。
牧尊攀爬的速度很快。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身形在陡峭的山壁间如履平地。他的手指扣住岩石的凸起,脚尖点在狭窄的石缝上,整个人如同壁虎般紧贴在山壁上,快速向上移动。
妲灵咬着牙,拼尽全力跟上他的步伐。
她的修为只有准帝初期,体力远不如牧尊。她的手指被岩石划破,银白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滴在暗红色的山壁上,留下一条条细小的银色痕迹。她的一条尾巴无力地垂在身后,尾尖上的紫色绒毛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岩石上,瞬间被蒸发。
但她没有喊停,没有叫苦,只是默默地跟着,一步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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