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聚集(2/2)
“堕落血凰一族,自然也愿同行。”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柔和的慵懒感,像是一条盘踞已久的蛇正在伸懒腰。
然后是九暝帝族。为首的那位面容清秀的青年向前走出几步,金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醒目。他身后那两名随从依旧笼罩在灰色斗篷中,没有显露面容,但那两股厚重的气息始终跟随着他。
他站定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九暝帝族,同去。”
蚩炎是最后表态的。他沉默的时间比所有人都长,像是在反复权衡一个已经反复权衡了许久的决定。暗金色的甲胄在暗红色的光芒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他最终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蚩尤帝族,会到场。”
而在这之后,几支之前未曾露面的势力也陆续现身。其中一队人马从荒原远处走来,人未到,那股沉腐的气息已经先一步弥漫开来。
为首者身形高大,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像是已经死去很久又重新站起来的躯体。他的眼窝深陷,瞳孔是一种暗沉的褐色,像是泥土凝固后的颜色。他穿着的盔甲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有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
他的身后跟着数十名同样面色灰白、气息沉腐的随从,步伐整齐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那是后卿帝族的人。后卿帝族在异域的历史比大多数帝族都要久远,血脉传说是源自一位早已陨落的不朽之王,那位不朽之王陨落后血肉化作了一种特殊的僵尸,比异域大部分的活物都要强韧许多。
为首者走到广场边缘停下脚步,他扫视了一圈,然后开口:“后卿帝族,奉命前来。”
然后又一支人马陆续抵达。他们全身笼罩在灰白色的斗篷中,为首者的兜帽比其他人更低,只露出下巴的一截线条。他的身形十分修长,比普通异域生灵高出近一个头。
无惨一族。这支势力的来历远比后卿帝族更加隐秘,甚至可以追溯到异域第一次有文字记载的年代。
他走到石台前方停下脚步,兜帽边缘那一截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像是在打量牧尊,又像是在确认空气中那些气息的构成。然后他开口,声音像是一层薄冰覆盖在水面上,冷而脆:“无惨一族,跟随罪恶之王。”
这几支势力的抵达让广场上的气氛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偏移。那些之前还在低声交谈的人不约而同地放低了声音,目光在那几支新出现的队伍之间来回扫视。后卿帝族和无惨一族在异域中并不算主流势力,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这一次的边境之行,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加牵动人心。
黎逊站在塔楼上,看着广场上那些正在汇拢的身影。他的目光在那几支新到的队伍上停留了片刻,像是也在确认他们的分量。
风从荒原尽头吹来,卷起细碎的尘土,吹动广场上那些旗帜的下摆。远处,异域暗红色的天穹尽头,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裂痕正在缓慢变宽。
牧尊的目光扫过那些站在他面前的身影,没有再多说多余的话。
“明日破晓,血月正悬时出发。”
他说完这句便转身走下石台,向庭院的方向走去。灰白色的长袍下摆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
妲灵跟在他身后,七条猩红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暗红色的眼睛最后扫了一眼广场上那些正在陆续散去的身影,然后跟上牧尊的步伐,消失在石台后方那棵暗金色小树的阴影中。
入夜后的灭神府比白天安静了许多。
庭院中那棵暗金色小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灵泉的水声持续而绵长。牧尊盘坐在主屋的床榻上,闭着眼,意识沉入内宇宙深处,观察心脏的变化。
那颗暗红色的心脏在世界树的枝叶下方平稳地搏动。那些金色蛆虫依旧保持着固定的间距和节奏在它表面爬行,像是被永恒循环的指令控制着。
黑色木矛悬浮在距离心脏不远处,矛尖微微低垂,像是在休憩,又像是在时刻警惕着。牧尊能感觉到,那道从木矛中渗透出去、触动过心脏意志的细密波动还在持续,像是一条看不见的丝线连接着两者。
第二天破晓时分,灭神府外的荒原上已经站满了人。
血月正悬在正上方,比平时更加暗红,像是被什么力量浸染过。那些聚集在荒原上的身影比前一天更多,各色旗帜在血月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像是无数面凝固的火焰。
牧尊站在队伍最前方,灰白色的长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暗金色的竖瞳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片正在逐渐亮起的天际线。
他身后,四王各自就位。痛苦之王沉默地站着,那双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谎言之王的兜帽拉得很低,金色的竖瞳透过边缘的缝隙注视着前方。妲灵的七条猩红色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暗红色的眼睛中倒映着血月的轮廓。
更远处,蚩尤帝族、血煞帝族、魔君一族、堕落血凰一族、九暝帝族、后卿帝族、无惨一族,以及数十个大小势力的队伍整齐排列。
那些从异域各处汇聚而来的身影在血月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像是无数根指向远方的指针。
牧尊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他只是抬步,向边境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脚步声随之响起。起初只是一阵稀疏的、各自为政的声响,但很快便汇聚成了一片密集而有节奏的律动,像是一片正在蔓延的潮水,朝着那道正在变宽的裂缝涌去。
队伍在暗红色的荒原上拉成一条绵长的线,像是一条被血月映照的河流,缓慢而坚定地向边境方向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