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草衣老人化真身(1/2)
两道攻击,一远一近,封死了牧尊所有退路。
牧尊的身形在两道攻击逼近的同时做出了反应。
他的左掌向上托起,在蚩炎那记重拳落下的路径上构成一道弧线,将那股沉重的力道向上卸去。
拳锋擦过他的肩头,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一圈冲击波,将地表压得龟裂。
与此同时,他的右脚向侧后方滑了半步,让血溟那五道细线中的四道从他身侧掠过,只有一道擦过他的左臂外侧,在衣袍上留下一道整齐的切口。
切口边缘有暗红色的光芒在缓慢侵蚀,像是活物般试图沿着布料向上蔓延。
牧尊没有低头去看那道伤口,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蚩炎身上。
在他侧身避过血溟攻击的同一瞬间,他的右手已经抬起,指尖凝聚的光芒精准地点在蚩炎甲壳最薄弱的关节接缝处,那是肘关节内侧,甲壳的厚度只有其他部位的不到三分之一。
那道暗金色的光芒穿透了那层防御,在蚩炎小臂内侧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
暗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沿着甲壳的纹路向下流淌,滴落在碎裂的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蚩炎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他在被击中的同一瞬间已经向后撤了半步,试图拉开距离重新蓄力。
但他刚退出那半步,便感觉自己的右臂不听使唤了。
那道光芒在穿透甲壳之后并未消散,而是沿着他的经脉向内蔓延,像是一条被点燃的引线,以极快的速度向肩头推进。
蚩炎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看到那层暗金色的光芒正在皮肤下方流动,所过之处血管凸起,肌肉痉挛。
他想要切断那层蔓延,想要将右臂齐肩斩断来阻止那股力量继续扩散,但他的左手还没来得及抬起,那层光芒已经越过他的肩头,渗入他的胸腔。
他的身体僵住了。
蚩炎的身躯像是一座被掏空了的堡垒,甲壳依旧厚重,但内部已经失去了支撑。
他的双膝最先失去力量,整个人向前倾倒,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暗金色的甲壳在落地之后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从肩头向四周蔓延,像是被从内部撑开的瓷器。
那些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深,最终将整具甲壳覆盖,然后那层甲壳连同内部的躯体一同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暗金色碎片散落一地,像是一尊被摔碎了的雕塑。
从蚩炎出手到倒下,前后不过三息。
血溟在蚩炎倒下的同一瞬间已经感知到了危险。
他的身形开始向后撤,暗红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脚下踩过的地面留下一个个焦黑的脚印。
但他刚退出不到十丈,便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黏稠了,像是有无数双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向他压来,将他的动作一寸一寸地减慢。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胸口有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正在从内部扩散。
那道光芒与蚩炎身上出现的那道如出一辙,却更加猛烈,更加迅速。
他想要催动体内的不朽之力来阻止那道光芒的蔓延,但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部抽走了燃料。
他的膝盖先着地,然后是上半身。
暗红色的长袍在他倒下的过程中开始褪色,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走了颜色,从深红变成浅红,从浅红变成灰白,最终整件长袍连同他本人一同化作一层薄薄的灰烬,被风吹散在空气中。
两尊不朽之王,在不到十息的时间内被先后灭杀。
牧尊站在原地,灰白色的长袍上没有新增的伤痕。
他体内的禁忌心脏正在以稳定而平稳的节奏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有暗金色的光芒从他周身向外扩散,像是心脏正在通过他这幅躯体向外释放某种力量。
那些扩散出去的暗金色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不断吸收着周围空气中弥漫的异域能量,将它们转化为滋养心脏自身的养分。
战场上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些还活着的异域天骄看着蚩炎和血溟消散的位置,看着那层正在缓慢沉降的暗金色余烬。
后卿的灰白色身躯微微震动了一下,他原本站在更靠后的位置,此刻他的脚步已经开始向后退了。
那个动作极其轻微,后撤的幅度还不到一步。
但他的身形已经在向后移动了,那双暗沉的褐色眼睛依旧锁定着牧尊,但其中已经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东西。
他退了第二步,然后第三步。
每一步都比前一步略快一些,像是一台正在逐步加速运转的机械,在确认了战斗的结局后做出了最理性的选择。
他转身向封印缺口的方向走去,灰白色的身躯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没有人拦他。
牧尊也没有追。
他只是看着后卿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封印缺口翻涌的暗金色光芒中,然后移开了目光。
草衣老人站在原地,周身的灰色光芒在蚩炎和血溟消散的那一刻出现了一次剧烈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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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微微抬了一下又放下,身体向左侧偏了半寸又收回原处,像是一个被同时按住两个方向的人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他看着蚩炎消散的位置,又看着血溟消散的位置,然后目光落在后卿正在远去的背影上,最后他的视线重新转回牧尊身上。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像是一口气堵在喉间怎么都吐不出来。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涌上来,低沉、沙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缓慢地撕裂。
最开始只是极轻的气音,然后逐渐变得清晰。
他的身体在那笑声中开始发生变化,最初只是细微的震颤,从头皮开始向下蔓延,然后是肩胛骨的凸起,脊背的弯曲,指节的延长。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最后一层薄薄的东西碎裂了,露出下方一片灰白色的底色,那片底色中没有瞳孔,没有聚焦,只有一层均匀的光芒在跳动。
他的身体正在膨胀,比之前的速度更快,幅度也更加剧烈。
那件灰白色的草衣最先承受不住,从肩头处裂开一道口子,然后是腰侧、下摆,布料被不断扩大的躯体撑开,发出撕裂的声响。
他的皮肤在撑开的过程中颜色也在变化,从苍老而松弛的灰白色变成一种更深沉的暗灰,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树木的年轮以极高的速度生长又重叠在一起。
他的四肢开始伸长,手指从十根变成十几根,又从十几根变成数十根,每一根都在不断分叉、延长,像是正在生长的树枝以失控的速度向各个方向蔓延。
那些手指在不断变长、变密,以他站立的位置为中心向所有方向伸展。
地面上那些碎石被那些伸出的触手卷起、碾碎、吸收,化作养分被纳入正在不断扩大的躯体。
那些触手已经伸展到了数十丈之外,触手的尖端开始生长出细密的倒刺和类似牙齿的结构,像是正在为某种即将到来的进食做准备。
他正在变成一个遮天蔽日的怪物。
那些散落在战场各处的异域生灵在看到那个形态的瞬间开始疯狂逃窜,但他们的速度远不及那些正在蔓延的触手。
那些从他体内伸出的触手已经覆盖了方圆数百丈的区域,像是一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的巨树,根系和枝干同时向所有方向蔓延。
他的面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不断蠕动的灰白色物质,其中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密的纹路在不断形成又消散,像是他正在用剩余的生命力反复尝试各种不同的形态结构。
那些触手的数量已经多到难以计数,每一条都在以不同的角度和方向移动。
粗的如同殿柱,细的如同发丝,像是无数条被同时释放的蛇群,缠绕着地面上所有的碎石、残骸和碎裂的兵器,将其碾碎、吸收,化作更多可供扩张的养分。
他的声音从某处传来,不是通过喉咙,而是通过那些正在不断振动的触手表面,像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的合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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