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龙门异变开幕篇(中)(2/2)
“只不过,代价是——灵魂与肉体一直徘徊在世间,永远不得入轮回。某种意义上的永生不死吧。”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阿枵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没再说话。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宋玉儿,语气重新变得坚定:
“好了,情报足够了,推演也万无一失。接下来,该去拯救这座屹立了千年的龙门村了。”
结界散去的瞬间,外界的声响重新传来,可我们三人的心境,早已和刚才截然不同。
我没有追问宋玉儿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因为大概问了也只会出现我预想的答案,没什么意义。
◇◆浅上千草的视角◇◆
箫楚珩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急切与困惑:
“可是……我们箫家古籍上所说的五色梧桐树不是这样的啊!那是能改变灵界的存在,所以箫家世世代代都在为进入龙门村、获得它而奋斗。”
宋玉儿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少主,毁灭灵界,也是在改变灵界。箫家的古籍并不完整,那本残缺的书页,其实是想告诫后代——不要去龙门村秘境,更不要寻找五色梧桐树。”
“玉儿,你究竟是谁?”箫楚珩的声音发颤,显然无法接受眼前的真相,“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少主,我是千年前便生活在龙门村的村民,”宋玉儿垂眸,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是您祖先的……未婚妻。”
“哎?”
这三个字像惊雷般炸在箫楚珩耳边,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放空,显然大脑已经宕机。可眼下根本没有时间留给我们发呆——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原本寻常的云朵开始染上五颜六色的光晕,巨大的梧桐叶形状火烧云在天边铺开,如同不祥的预兆。远处传来沉闷的巨响,连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龙门村的结界竟泛起了细碎的裂纹,像是随时会崩塌。
“唔……千草大人,我女儿疯儿她没事吧?结界的状态已经开始不稳定了。”
老村长梅金令最先反应过来,语气里满是担忧。
恰在此时,阿枵的声音透过心灵感应传来,简要告知了他那边遭遇的事情。
我面色一沉,快步走到梅金令面前,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村长,请带我们去祠堂!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不行!”王卫国突然上前一步,语气强硬,“非龙门村之人不可踏入祠堂,这是那位大人离开前亲自定下的规矩!村长,你可要想清楚,这会有怎样的后果?”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其余三位守护者则一脸疑惑,显然对“那位大人”的规矩知之甚少。
我忍不住笑了笑,目光落在王卫国身上:
“王医生,你果然也是千年前的人啊。甚至……还是第一代守护者的直系血脉。”
王卫国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
这就解释了为何他知道的远比其他守护者多,还警告我们不要深究五色梧桐树。
我继续道:
“王医生,祠堂的禁令,早在尤姆猎人团闯入并盗走五色梧桐树果实的那一刻就破了。不然也不会出现这么大的变故——由‘外来者’引起的毁灭预言,最终不还是成真了?”
“你连这个都知道?”
他眼中满是震惊。
我侧头看了眼宋玉儿——预言的事情,还有住在村外崖壁上那位巫女的过往,都是她告诉我的。
“祠堂里设下的气数,早在几年前就散了。”我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现在继续守着那座空房,有什么意义呢?该来的总会来,逃不了的,王医生。”
王卫国的肩膀垮了几分,声音低沉:
“我……只想尽到守护者的义务,保护这座村子。”
“那就更该让我们进祠堂。”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里面或许有阻止五色梧桐树苏醒的方法。”
“真的?”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不知道。”我坦诚道,“但眼下,我们只能去看看。根据我的猜测,那位异乡人,不会就这样离开,不给村子留最终的保险。结界只是一方面,应该还有更深层的东西,在守护着龙门村。”
“我知道了。我带你们去。”
梅金令沉默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村长?”
王卫国还想劝阻。
“反正已经被入侵过一次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梅金令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释然,“那位大人,应该会谅解我们的。”
我转头看向一旁——陈世英已经缓过神来,海郭则依旧沉默,两人的神色都复杂难辨,显然心态已经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你们又是如何打算的呢?”
我问道。
“我跟你们一起去。”陈世英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甘,“祠堂,我至今还没进去过。”
海郭也跟着点了点头,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枵那边的灵力波动愈发紊乱。
我握紧手掌,在心里默念:阿枵啊,你那边一定要顶住,至少……至少要等我查出五色梧桐树究竟是什么,我们才有胜算。
天边的梧桐叶火烧云越来越浓,结界的震颤也越来越频繁。我们一行人朝着祠堂的方向快步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命运的刀刃上。
◇◆浅上千草的视角◇◆
朝着祠堂走去的路上,箫楚珩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脚步慢了半拍,落在我和宋玉儿身后。他看着宋玉儿的背影,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玉儿,五色梧桐树究竟是什么?”
宋玉儿脚步一顿,转过身时,神色比刚才更添了几分沉重:
“抱歉,我也不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她垂眸看着脚下的石板路,声音轻缓。
“我也好,村长也罢,都只知道那棵树既是神树,也是灾树——它曾拯救了差点消亡的龙门村,可后来,也差点亲手毁灭了这里。”
箫楚珩的眉头皱得更紧,又追问道:
“那……我的祖先是一个怎样的人?”
“很……愚蠢的……人。”
宋玉儿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落在地面,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她的语气里满是犹豫,还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怅惘,像是想起了千年前的某些往事,可那些缘由,终究没说出口,或许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箫楚珩的眼神暗了暗,沉默了几秒,又问道:
“那我呢?”
他抬眼看向宋玉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陪伴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又是怎样的一个人?玉儿,你又是怎么看待我的?”
听到这话,宋玉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少主……我没有任何背叛您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虽是千年前的孤魂野鬼,却也是如今您最忠心的侍女。千年前我便发过誓,如果能再次遇到他的后代,我会将我的全部都献给他,了却当年的遗憾,保护他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这是我的觉悟,也是我的赎罪。”
“赎罪?”
箫楚珩愣住了,没有明白这两个字背后的含义。当然,我也是。
我走在前面,听着身后两人的对话,脚步没有停下——结界的震颤越来越明显,远处的巨响也愈发频繁,容不得我们在情绪上过多停留。但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宋玉儿的目光落在箫楚珩身上,带着一种跨越千年的复杂情绪,有愧疚,有坚定,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温柔。而箫楚珩站在原地,眉头微蹙,显然还在琢磨“赎罪”的深意。
“我们得快点了。”。
箫楚珩终于回过神,快步跟上我们,只是看向宋玉儿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而宋玉儿则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跟在他身侧,像过去无数次那样,默默守护着他——只是这一次,我们都清楚,这份守护的背后,藏着跨越千年的秘密与遗憾。
祠堂的轮廓渐渐出现在前方,那是一座古朴的木质建筑,屋顶覆盖着青瓦,门楣上刻着早已模糊的梧桐纹样。只是此刻,祠堂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灵力紊乱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