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离别(1/2)
果不其然,由于父亲身负重伤,陈兰与陈天通在家陪伴了他将近一个月。然而,一个月后,陈兰再度着手收拾行装,准备踏上行程。
“对不起,叶儿,妈妈和爸爸必须得走了,国家那边急待我们支援。”
陈兰轻轻抚摸着东叶那稚嫩的小脑袋,脸上虽挂着微笑,可内心却满是难以割舍的眷恋。
“叶儿,你是个男子汉,将来是要顶天立地的……妈妈……妈妈……妈妈希望你能……”
陈兰凝视着年幼的东叶,终于抑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依偎在东天通的怀里,泣不成声。东天通自始至终沉默不语,但他脸上那复杂难辨的神情,清晰地透露出他的心境——丝毫不见得比陈兰轻松。
这便是所谓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吧。
“唔……”
东叶见状,迅速抬手擦干眼泪,声音微微颤抖着说道:
“没问题的,爸爸妈妈,放心吧,我已经能够照顾好自己了。况且,不是还有王姨在嘛。你们安心去吧!”
“……叶儿,你……”
陈兰转过身,暂且止住了哭泣,俯身一把将年幼的东叶紧紧抱住。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请原谅妈妈……”
“哎,老公,咱们能不能带着叶儿一起走啊?我实在不忍心再把他独自丢在这里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灵界的局势那般错综复杂,我们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实力来保护叶儿!”
东天通的话语里带着些许愠怒,不过音量还是刻意压低了。他行事的准则,始终是以保障东叶的安全为首要考量。
“我……”
陈兰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好了,时间不早了,该出发了。”
东天通催促道。
“嗯……那叶儿,我们这就走了啊,你一个人在家要乖乖的。”
陈兰缓缓站起身来,心中依旧满是眷恋,莫名地,这次离别所承载的不舍之情,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一路小心。”
东叶面露微笑,说出了这句话。这让身为父母的陈兰鼻头一酸,她扭过头,抓起东天通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此刻,庭院再度陷入寂静。一种难以排遣的失落感与寂寞感,在东叶的心底悄然滋生。
在父母陪伴在家的这一个月里,东叶度过了一段无比快乐的时光,仿佛往昔那些艰难困苦都从未存在过。然而,即便如此,东叶依旧困惑不解,为何世间总是悲情多于欢乐。
这短暂的欢愉,根本无法慰藉东叶那已然疲惫、近乎虚脱的内心。自那之后,东叶开始变得六神无主,整日浑浑噩噩。
他一方面承受着王姨的百般压榨,另一方面又苦苦思索着当下世界的现状。他从没想过要介入其中,因为他深知自己太过弱小,即便想要有所作为,也注定难以成功。
于是,东叶在人生的抉择面前,再度选择了“旁观”与“忍让”。
然而,正如雪生一贯所坚持的观点,任何悲剧的产生,皆有其根源可循。1986年8月25日,这是一个令东叶刻骨铭心、终生难忘的日子。因为这一天,既是他的生日,却也是他父母的忌日。
与往常稍有不同的是,这天东叶被王姨唤去厅院打扫卫生。正值午后时分,通往厅院的小路上,出现了一群身着青色衣物的人。东叶停下了手中的活儿,他认得这些衣物所代表的含义,因为他的父母也曾拥有同样的服饰。东叶呆呆地伫立在原地,心中隐隐预感到了什么,可每次念头刚起,又总会不由自主地劝自己打住。
或许,他的内心早已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不祥。
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红发绿瞳的女子。她双手捧着一个红色的礼物盒,走到年幼的东叶面前,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你的父母,在战场上英勇牺牲了。”
随后,她身后的几个人纷纷让开道路,只见四人抬着一副担架走上前来。就在那一瞬间,年幼的东叶仿佛遭受了巨大的刺激,既没有出声询问,也没有任何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这般场景,即便是与东叶毫无血缘关系的旁人,也都不禁低下头,默默地擦拭着眼泪。
“父母不在身边的孩子,心智都如此成熟了吗?”
女队长待担架安置妥当后,也将手中的礼物盒轻轻放在一旁。
“这是你父母留给你的最后遗物,好好珍藏吧。”
“我说,外面怎么这么吵啊?!东叶!”
庭院这边的动静,似乎惊扰了正在午睡的王姨。王姨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而此时,天空中的太阳仿佛在惧怕着什么,悄然躲进了乌云之中。
听到王姨的声音,东叶下意识地转过头,含着泪水,直直地盯着她。
王姨被他这一瞪,瞬间清醒了几分,但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她扫了一眼现场的情形,满不在乎地说道:
“切,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不就是你爹妈死了嘛,这种事儿,在咱镇上不是常有的嘛。至于搞出这么大动静吗——”
“你!!!”
王姨的这番话,瞬间激怒了在场的队员。一名女队长的手下见状,冲上前去,想要与她理论,却被女队长伸手拦住了。
“别人家的事儿,咱们不便插手,也别多管闲事。”
女队长的话语里透着一丝冷漠。
但下一秒,她便温柔地蹲下身子,轻轻摸了摸东叶的小脑袋,说道:
“抱歉,你父母并不归我管辖,所以我也无能为力。他们夫妻俩都是英雄,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未曾退缩,始终与陈明副会长(广东省灵协会)坚守阵地,等待大部队的增援。只可惜,援兵还是来迟了一步。”
“……”
东叶低着头,沉默不语,泪水也渐渐止住了。就在这一刻,他的心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啊,这世界可真够糟糕的,为什么我要遭受这些啊?父母也真是傻得可以,明明知道我还在家盼着他们回来,却还是一声不吭地去当英雄,结果把命丢了。哼,真是的,要是早想着去死,当初干嘛还要回来呢?我还眼巴巴地天天盼着,还得忍受那个老太婆的折磨,可恶,真是恶心透顶。”
独自生活且饱受摧残的孩子,往往容易胡思乱想,东叶便是这类孩子中的典型,而且他的想法还带着些许偏激与阴暗。
——“啊,真没意思。”
东叶冷冷地看着被白布遮盖着的父母的遗体,眼神中失去了光彩,既不哭闹,也不再流泪。
彼时,女队长虽然对东叶的表现心存疑虑,怀疑他是否还具备正常除灵师的情感反应,但转念一想,或许是他遭受的打击过于沉重,才导致如此,便也没有再多作揣测。
她只是向王姨叮嘱了一些相关事宜,并将上级下发的补偿金交到她手中,郑重要求她务必好好照料英烈的后代,同时要将这夫妻俩风光下葬。
与王姨交代完毕后,女队长便带着她的队员们离开了。临走前,她还不忘再次看向东叶。可东叶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态,安静得让人害怕。
就这样,上级对东叶一家所涉战事的后续处理,算是告一段落。女队长一行人离去后,王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那小子没把她平日里打骂他的事儿抖落出去。
自从上一次东叶父母离开后,王姨就时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对东叶拳脚相加。如今东叶父母双双离世,王姨更是没了顾忌,从此之后,但凡遇到不顺心的事儿,就拿东叶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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