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诀别（下）（2/2）

硬币，是正面。

那一刻，我的精神和肉体仿佛瞬间剥离。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已不受控制地跪地，手中紧握的斩灵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嗯，我终究还是会输吗？”

她似乎轻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被呼啸的风声淹没，我没能听清。

“罢了，既然如此，也只能这样了。有时候，运气何尝不是实力的一部分呢。”

她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释然。

“那……”

我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与期许。

“你可以走了。”

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微风，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刹那间，我仿佛看到了她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般温柔，那般美丽，让我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眼眶瞬间湿润。

“好了，哭鼻子可不是男子汉该有的样子哦。”

她嘴角含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宠溺。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这才惊觉，不知何时，泪水早已悄然滑落，满脸都是。

“咦？怎么会这样？我明明……”

我满心困惑，喃喃自语。

“接下来……”她没理会我的失态，径直转移了话题，高声唤道，“东叶！”

“啊，在！”

听到这熟悉的呼唤，我猛地回过神，迅速抬手擦干眼泪，挣扎着站起身来，即便双腿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要是刚才硬币是反面，以她的实力，我怕是瞬间就会灰飞烟灭。这么说来，我这眼泪，并非是因为对她的感动，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唉，我可真够没出息的。

“虽说你赢了，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两点。”

她神色再度变得严肃起来。

“师父请讲！”

我立刻立正站好，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无论是人类界，还是内灵界，这世间依旧存在着你现阶段难以战胜的对手。”

“师傅您不就是其中之一嘛，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我半开玩笑地说道，试图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她没理会我的调侃，继续说道：

“届时，我希望你能冷静思考，巧用智谋去战斗。唯有如此，你才有可能，注意，是有可能，抵达你向往的那个世界。”

她微微一顿，目光深邃地盯着我。

“最后，我要告诉你，你的敌人并非身为创世神的我。”

“啊，师傅……”

我满脸诧异，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你早就猜到我的身份了，对吧？”

“嗯……”

我点了点头，心中满是疑惑，愈发想弄清楚她这话背后的深意。

“这个世界虽是我所创，但你若想拯救、改变这个世界，真正要打败的另有其人。至于那个人是谁，就用你的一生去探寻答案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说我的敌人另有其人？造成这混乱世界的，不就是她吗？我满心疑问，却又深知此刻问她，也不会得到答案。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表情凝重，“再与为师切磋一次剑术吧。”

无需多言，我当即迅速弯腰捡起地上的【理想国】，剑尖前指，与她手中的灵剑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好了，这是为师送你的饯别礼物！”

她眼神锐利如鹰，身上瞬间涌起一股凌厉的剑气。

我心里清楚师傅的实力，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不能单纯依靠斩灵技来取胜。毕竟，她能无视一切法则，想要战胜她，必须得拥有比她更强的力量才行。所以之前我才会启用【立国】结界，还将隐藏许久的灭国灵术当作最后的杀招，可即便如此，还是输得惨烈。

师傅此刻施展的剑术，我从未见过，剑招凌厉却又带着几分飘逸，每一次挥剑，都似在诉说着一个古老而神秘的故事。

“这，这是何种剑术？”

我忍不住出声问道，眼中满是好奇与惊叹。

“这是送给心怀理想的有志青年的【诀别剑法】，东叶，记住，莫要被你那宏大的野心迷了心智。”

她一边出招，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道。

随着她的剑招施展，周围的结界开始泛起层层涟漪，似在宣告着即将消散。此刻，正是我与师父诀别的时刻。

刹那间，我好似明白了师傅的良苦用心。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磨砺我，为我接下来的旅程做铺垫。

师傅，您放心，既然您给予我这般厚望，那徒儿定不负所托，定要替您【诀别】这个腐朽混乱的世界！

☆

东叶刚一离开内灵界，雪生便如同鬼魅一般，悄然现身。

“柳生姐，您可真是有意思啊。”

雪生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开口说道。

“哦？何出此言？”

柳生微微挑眉，反问道。

“方方面面呗。”

雪生轻笑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您不会真觉得他能识破无影姐设下的局吧？要知道，他连您万分之一实力的分身都对付不了呢。”

“哼，破局之法，可不止依靠力量这一条路。”

柳生神色平静，眼中却透着自信与笃定。

“是吗？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雪生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准备离开，“对了，您真把那些灵力都送给他了？”

雪生指的是先前送别时，柳生将东叶借助结界吸走的灵力，全都转化成他自身的灵力赠予他这件事。

“嗯！”

柳生简短地应了一声，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好家伙！”

雪生惊叹一声，脸上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转身飘然而去，徒留柳生独自站在原地，望着东叶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