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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破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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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明菜身体状况的逐步康复,松田医院内的几个年轻人也即将迎来分别,开启新的工作行程计划。

“明菜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如果两天后复查没问题的话,也就可以出院了。”美理子笑着向病床前的兄妹俩开口。

“这段时间真是受了不少照顾...剩余的医药费我会在下个月前支付完整的。”桐野站起身,郑重承诺。

“其实不是很着急的...况且松田医生说算是义务治疗...”美理子赶紧解释。

“护士阿姨..您和医生的好意我们都很感激的...但哥哥说我们不能就这样欠人恩情.....等明菜身体恢复了也可以...”病床上的明菜一脸认真,但话很快被身旁的桐野打断。

“明菜...这些事情交给哥哥就好...你还有你要做的事情...就比如落下的学业!”说着他就用手指宠溺地捏了捏少女的鼻梁。

“你们兄妹俩感情可真好...”美理子捂嘴笑着,端着托盘掩门离开。

走到拐角处,一道身穿深色休闲服的笔挺身影有些局促地朝着她招手。

“不忙的话..下楼坐坐...楼下花园的风景还不错。”这已经是黑川治人第三次来寻自己的妻子,前两次都被美理子柔和地挡了回去。

美理子其实也不知道该以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眼前已经调整好心态的丈夫,也许更多的是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那等我把东西放好...几分钟的时间...”

“没问题...你慢慢来...我等你...”黑川治人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摩挲着裤管的手指放在腹前,用期待的目光凝视着走进储物室的妻子。

对于“我等你”这三个字,美理子有些觉得恍惚,一种如同新婚时那般的感动与甜蜜涌上心头,让她不自觉眼眶湿润。

“真是的...明明已经许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我还以为..”她难得开始打趣自己,抚弄衣角缓和情绪。

两个迈入多年婚姻,短暂分别又重聚的中年夫妇很是别扭地一前一后漫步在医院附近的郊野。

原本只是想在楼下花园小坐,但谁也没想到两个人都还带着难说的紧张与忐忑。

黑川治人确实如他刚刚所说的般,走两步然后停住,向后等待略显迟疑的美理子。

“这样走路是会很拖沓的...其实不用等我...我也许真的很难跟上治人你的脚步。”美理子叹息着,越发觉得心头的那块巨石碾压着自己,使得自己的脚步更加沉重。

“不...慢一点,无论怎样都没关系..这些年都怪我一个人走得太快了...”黑川治人低下头,像是在狠狠反思自己。

“可...那是应该的...”美理子别过头去,心中酸楚,但言语中却带着平和的谅解。

这番话语落在此时黑川治人的心头,使得他的愧疚感更深,他更清晰地回忆起年轻时作为丈夫的誓言。

终于,他一把握紧妻子的手,满眼真挚。

“其实当时的誓言只对了前半句...一个家,是夫妻两个人共同经营的,但并不是意味着所有的事情都由一个人挡在前面,做着孤独的领航人....过去的那么多年都是我太过固执...但现在如果你愿意的话...让我们一起携手...共进退...哪怕只是一直停步不前...其实都可以的!”黑川治人只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如同最鲁莽的年轻人般,把肚内积攒了所有的话语全都一股脑说出,终于真实地放松下腰脊,现在的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财团社长,孤独的一家之主,他更是一位醒悟过后体贴的丈夫。

“治人...你很清楚自己是在说什么吗?”美理子惊讶地张大嘴巴,一时没办法接受,但忽而被拥紧的怀抱,让她重拾深深眷恋。

感情的浸润自然而然会让人找回生活的重心,美理子也相信眼前的男人是会改变的。

松田医生办公室的窗口正对那条情感绮丽的小道,他原本只想在空闲时光呼吸下新鲜空气,打开窗户的刹那,手中的茶杯微微抖动。

“怎么?....冒失的窥探者...”身后整理凌乱衣裙的月野美眸巧盼。

“哦...杯子上的唇印...亏你干的坏事...”松田医生嘴角沁笑合上窗,将办公桌上女士手提包内的口红扭开,分辨了下杯子上的色号,自顾自点点头。

“这颜色很适合今天的你。”说罢靠近,为眼前含羞的爱人勾勒朱唇。

对于最近“发奋图强”的真由美来说,唯一的收尾工作就是要给基地的野瑞一份很有心意,同时具有有新意的回礼。

连续纠结了很多天,她终于决定亲手炒制一些美味的瓜子存入密封罐中,除了常见的咸味,奶油味,在真由美见过月野手中提炼出的玫瑰精油后,她有了一个了不起的突发奇想——如果用玫瑰精油翻炒瓜子,难道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由此,“浪漫”一词也在真由美脑海浮现,但她却略显犹疑地甩了甩脑袋。

(这只是朋友间的回礼...真由美,请成熟一点...你已经不再是个过分天真的少女了...但...讨厌,没有但是....)

对于和野瑞的感情,她也常常在深夜里思索过,他们之间似乎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纸糊,只要再靠近一些,两个人就可以顺利牵手,接吻...然后在一起。

并不是因为拓摩的事故,而是因为很多事情加在一起,才让真由美感到犹豫。她也渴望被爱,然后痛痛快快地去爱一个人,可是比起身边的朋友,那些或甜蜜或陷入悲伤境地的爱情结果,让她不自觉止住向前追寻的脚步。最终她将这份答案归结于自己的不成熟与怯懦。

“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呢?想那么多就会错过很多开心的事情了...真由美..就让一切都顺其自然好不好...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勇敢的面对啊!”就这样自己给自己鼓劲,真由美拿着医疗巡查报表,小步慢慢靠近那扇近在眼前的办公门。

没等敲响房门,却听到内里传来一阵蜜语娇笑。

“啊..真讨厌...没想到你也会这样有情调呢..真是想不到呢。”

“这不是因为...哎,我好像听到了门外脚步声...咳咳...”

“嗯...”月野意犹未尽地嗯了一声。

剩下的一分钟里,只有细细的衣服摩挲的声响传进真由美的耳中。

没由来耳后根发烫,脸颊通红,真由美忙用报表挡住自己的脸,吞了吞口水。

(天呐...我是不是来的很不是时候啊...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吗?)

面前的门开了,一脸严肃的松田医生正色“咳嗽”一声。

“报表给我吧...辛苦你了。”

“哦...”真由美深吸一口气,埋头将手中揉搓的皱巴巴的报表递过去。

“那个...”她迟疑着又补充出声。

“喏...要的东西我可没忘记...你这小丫头也有很多事要忙吧。”松田身后懒洋洋的女声靠近,月野依偎在松田医生的肩侧抬手将那一小瓶玫瑰精油递到真由美手中。

真由美很机灵地弯腰道别,脚底抹油,快步溜走。

至于简和多希这两位前来支援的外籍护士,随着签证到期,也即将离开日本,但东京一些景点还是格外吸引两人,趁着最后的空闲时光,黑川雅丽和真由美会带着她们好好放松游览。

但考虑到黑川雅丽这个“脆弱孕妇”的身份,真由美还是很负责任地扛下了几乎大部分导游重担。

已经是晚上九点,医院的小厨房内,真由美盯着已经与玫瑰幽香相融为一体的葵花籽,有些愣神。

“现在应该已经凉了...要不要帮忙一起装进密封罐里?”黑川雅丽从院里散步回来,走进厨房。

“嗯..我刚刚就准备这么做了...哎...这点活我一个人做完全就很轻松...雅丽姐...早点去休息哦...”真由美笑着朝黑川雅丽眨眨眼,动作利落地收拢起筐里的瓜子。

黑川雅丽好笑地摇摇头,用手捏起一粒瓜子自然嗑进嘴里。

真由美惊讶地停住动作,有些紧张。

“味道很香甜..真由美你怎么看起来对自己的手艺很不自信呢!”黑川雅丽笑笑反问面前松了一口气的真由美。

“我...也不是没有自信...但总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感...就好像至始至终大家都会把我当成小孩子..发生了什么事情..除了瞒着我..安慰我...”真由美眨巴着无神的双眼,但随即快速改口解释。

“我的意思并不是怪大家...而是..对自己真的很失望...”说到这的时候,真由美的情绪尤为低落。

但很快她便被面前温暖的怀抱所拥,下巴能够很放松地挨在对面人的肩头,鼻子有些酸酸的。

“真由美不能够这样轻易看轻自己啊...现在的你只是在储备自己的能量...或许未来有一天...当你回顾过去..说不定会为自己骄傲。”黑川雅丽试图站在对方的角度安慰,但因为一直以来的坚韧和成熟使得她并不能完全理解真由美现在的心情。

真由美尽量让自己放松,吸了吸鼻子,然后露出如往日般甜美的笑容,她转身抓了一把玫瑰味的瓜子塞入黑川雅丽的手心。

“我现在最开心的事情就是雅丽姐你很肯定我的研发成果,不要不好意思嘛...这里零嘴管够!”

“哈哈....真由美的研发成果可真是了不起呢!”黑川雅丽下意识的夸赞打趣依旧像是对待一个孩子般,只不过内心的机敏依旧牢牢将真由美这种“灰败”感记住,并下决心想要试着挖掘出她背后真正的失落原因。

最近两天,松田医生的小院内泛着柔和的气息,一切风平浪静,岁月静好。

黑川雅丽除了觉得院外偶尔响起的几声汽车轰鸣声有些烦人外,其余时间更喜欢琢磨一些之前未涉及过的心理学方面的书籍。

她坐在小桌旁,翻看着几本厚厚的理论书页,有些头疼地沏了一杯红枣茶暖身。

医院的出口处,桐野拉着明菜的手将她送上一辆汽车。

“哥哥...不和明菜一起吗?”明菜半身入车有些不舍。

“哥哥还要处理一些事,待会过来陪明菜,不用想太多,好好放松一下自己。”桐野朝着明菜挥挥手,叮嘱两句,便转身再次回到小院。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黑川雅丽抬眸,礼貌性问好。

“我记得你妹妹应该明天正式出院...”

“不介意我坐下解释吧。”桐野笑着默认了她的话,同时来到她对面。

“你坐吧。”黑川雅丽点点头,表情看不出任何友善或是冷淡,至少对于并不熟悉的人她一般很少搭话。

桐野拉开椅子大方坐下,眼睛瞥见书上摊开的心理学的书籍,勾唇一笑。

“都是些很注重理论的学术着作,但如果用于实际的话...还是多少有点晦涩吃力啊。”

“你深有研究过?...哦...我记得你叫桐野牧夫。”黑川雅丽多少有些迟疑地合上面前的书本。

“你可以直称我桐野,这并没有什么问题...看起来你最近应该很为身边的女孩子担忧。”桐野笑笑翻看了面前的一本着作,比起拜读更像是在做自我回顾。

“这也算得上是侧面回答了我的问题...”黑川雅丽点点头,她看得出桐野想说的话并不止于此,于是将自己的态度收敛认真。

“个人的认知与他们的人生经历有很大关系...用更加通俗的话来讲,一只家养的兔子是没办法独自在危险的野外很好地生存的,最起码野兔应对危险的能力会更强一些。”桐野抬了抬眼镜,手指摩挲着厚实的纸页。

于他所言,黑川雅丽深有体会,从她的认知经历比较而言,她完全可以等同一只狩猎的母鹰,但如何去从一只家养落单小兔的角度出发思考依旧是个很大的难题。

抿了一口稍凉的茶水,黑川雅丽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头。

“其实可控的危险也是个人成长的关键...你应该能够明白我的意思,一份勇气的建立只需要尝试在一段新的认知角度出发。”桐野将书本从面前向着对方推近。

黑川雅丽打眼细瞧,“认知行为疗法”的核心推动力这几个字眼明晃晃印在她脑海。

心头颤动,她对于面前的男人产生了一种神秘的仰视感,这种感觉使得她的思考变得异样浅显,多少有些不适。

胃部有些痉挛,之前的孕反似乎因为这种情绪的波动而再次出现身体反应。

杯子被人提前倒满了温热的茶水,黑川雅丽急忙接过,好让自己在彻底失态前平稳心神。

“咕嘟咕嘟....”她仰头大口喝完半杯茶水,这才缓和了过来。

“不必对我产生太多警惕心理...更何况还是你救了我妹妹,听我说...风平浪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尤其距离美好的未来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桐野轻轻摇了摇头,伴着院外再次临近的汽车停靠声,他抬手看了眼时间,下一秒就要起身离开。

“谢谢你的提醒...”黑川雅丽露出真心的笑容,“我获得了想要的东西,当然也有把握牢牢抓住。”她声音异常坚定与顽强。

“注意安全,有机会再见!”桐野已经背对她慢慢踱步离开。

黑川雅丽在他背影消失后,长长深吸一口气,她自嘲般抚了抚还未平静的胸口。

(果然有了宝宝后,生活是没办法和过去一样啊。不过...肯定会小心..更小心一些...)

摸向稍稍隆起的小腹的眼神又是一阵母爱柔情蔓延。

坐在汽车内的长青同样垂首看了眼腕表,未等转头望向院内,身旁的车门开合间,熟悉的人影利落上了车。

“特地赶来接我的?”桐野侧目看向友人。

对方很自然地整理了下身上的安全带,半笑着回答。

“心情不错,所以来接你...但我不喜欢那些小女生爱逛的地方,是很浪费时间的。”

桐野也在他回应的同时,扯过副驾的安全带系上。

“你把所有专注力都放在了事业方面...可真够无趣的。怎么,很有把握吗?”

“黑川家族的人总会化险为安,说不定还能反将一军,我何不坐收渔翁之利。”长青勾唇舒眉。

“但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再者我受了她的恩,事不关己的话总归说不过去的。”桐野倒是并没有长青想的那么笃定,有时候预知的能力反倒带给他很大的心理负担。

“哈哈哈...难得桐野你也会如此感性,我当然也会适时出手的,那两个家族的人,根本还是太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了。”长青见身旁人担忧的神情,笑着打趣,同时发动了汽车。

当汽车转头间隙,长青的眼眸正与院中长眺的黑川雅丽的目光短暂对视。

仅仅两三秒瞬息,他们都从对方的眸中读出了想要的东西。

那份家族血脉中传承的竞焰。

(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长青的汽车驶离,黑川雅丽也挺拔起高挑的身姿。

“势均力敌的...对手亦或者是伙伴。”

匆忙的搬家,代子十分庆幸自己没有囤积物品的习惯,加上居婆婆的及时帮忙,让她快速找到了临时的居住所,虽然在郊区,但距离不算太远,对于处在十万火急边缘的代子说,真是可喜可贺。

代子将最后一个包袱塞入唯一一间较为整洁干净的房内,出门抬头面对着年久失修的三居室两层老宅,两眼满怀着慷慨斗志,正想撸起袖子大干一番时,却被一旁站立沉默的希特拉提前一步拦下。

“你伤还没好...这些都交给我...放心...”

言罢他抖了抖单薄并已汗湿的脊背,扛起一柄锤子几卷草绳脚步灵活地上了屋顶。

“要小心点啊...”代子轻呼叮嘱,满眼忧心。

“还需要过程慢慢锻炼...哦,我说尤其是在照顾女孩子方面。”夜伯从屋后草丛中背转过身,旁边已经累叠了半人高的枯草堆,他身上的装束也相比之前更加轻便爽利,一手弯着镰刀,一手随意用袖子擦了把额间薄汗,露出宽和的笑容。

“夜伯...你怎么来了?!”代子又惊又喜,更多的是极为不好意思,她忙上前想要接过他手上的活计。

不料夜伯身形敏捷,又换了一处洼地,一脸指点江山的感慨模样。

“这里土地很肥沃,种些蔬菜的话长势肯定会很喜人的。”

“是啊..即便气温不那么温暖,但这些草的种子依旧很有生命力地扎根在这片土地上..想想都觉得会很感动呢。”代子眼神中带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期待,声音很是轻快。

“这样看来你是对这片生命力顽强的杂草过分怜惜了?还是有些难以抉择啊。”夜伯故作懊恼地用沾着泥的手挠了挠脑袋。

“啊...其实说起来我感动的是这些野草旺盛的生命力啊...但也并不意味着允许它们一味地横生,大地赋予这片生态群足够的养分....因此也会包容更多的可能性...不一定只是优胜劣汰...”代子思索着解释。

“嗯,所以有些时候人为的干预一部分生态环境很有必要,至少不能促使这片良田一直荒芜下去才好,对人也一样!”夜伯笑笑,意有所指,随即挥动起镰刀,将又一片暂时因为季节原因停滞生长的乱草细心清理起来。

代子见此也不好强求正热火朝天劳动的夜伯停下手中的活,只得回屋去冲泡些热茶以缓解劳作人的疲惫。

经过临时停放在小院前那辆古朴的商品推车时,代子眉眼弯弯,她抬头注视着正在修理茅草屋顶的希特拉,又伸出自己的双手,轻喃自语。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拥有勤劳的双手,负责两个人的生活是完全没问题的...”

心底无限希望与期待涌现,代子将自己的目标重新放在杂乱房间的清扫上。

屋顶上的希特拉正埋头修理破漏的屋顶,从前的他只会轻蔑地去破坏身边的一切,而如此小心地去修理对他来说是头一次。

(只要...她能恢复...我就...就感觉心头....安心...)

肉眼可见他思索这件事的时候,面部表情是从未有过柔和与认真。

夜伯身旁掠过一阵微风,他嘴角也露出笑容,此时的一切仿佛都刚刚好。

新的希望,哪怕日后阴雨连绵,也乐得自在。

废弃幽冷的环境,周边全是废弃的工厂。

玛雅开车带着卡蜜拉,就此熟悉地找了块空地径直停下。

没有任何犹豫,卡蜜拉跟着她解开安全带走下车。

“我以为普通女孩一定会很害怕...但你不一样...我就知道...”玛雅摘下墨镜,语气慵懒自得。

“如果说荒凉就意味着犯罪或是其他什么不好的词汇的话,就好像是一种偏见...当然前提是我在十分信任你的情况下。”卡蜜拉莞尔一笑。

铁质的大门被拉开,鼓手敲打,吉他电音弹奏的声音愈发清晰。

一眼望去,比起外侧环境的孤寂,工厂内里的一间厂房内部十分空旷,加上时不时动感的鼓点节奏,竟让人一时有些恍惚。

当大门被打开时,吉他音忽的停滞,但鼓点节奏却没被打断半分。

卡蜜拉为此颇感好奇地用眼神扫过架子鼓后的人。

那是个半大的少年,看身量约莫是个高中生,带着个黑色口罩,同色款鸭舌帽有意压低帽檐,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鼓点声中。

“玛雅...这位就是你要介绍的朋友吗?”吉他手是个青年,中长的卷发,佩戴一副椭圆形茶色墨镜,颇有种自带的文艺气息。

他率先放下手中的吉他礼貌打招呼。

“这是北野,乐队的吉他手。”玛雅很自然地面向卡蜜拉介绍。

“黎莎....”坐在椅子上正在照着镜子的年轻女人抬眸懒洋洋地开口打招呼。

只不过当眼神一扫到卡蜜拉的身上时,不自觉产生几分作为女人的嫉妒与艳羡。

黎莎跳下半人高的椅子,几步凑过来,身上悬挂的贝斯被她的手指拨弄出几段低沉厚重的旋律,有种在证明自身价值并隐隐带着挑衅的意味。

半冷着的脸,直至距离卡蜜拉只有两步左右距离的时候,终于还是挂上了极具反差感的笑容。

“你漂亮的很像是爱情剧的女主角,我想你肯定有一段可以拯救人生的爱情,不过你这么漂亮,生命肯定闪闪发亮,不会像我一样。”

她的问候语流快速不带一丝拖沓,仿佛在开口之前早已打好了腹稿。

“黎莎,乐队的贝斯手...”玛雅侧头很显然对她乐队成员的表现多少有些无奈。

“多谢你的夸赞...”卡蜜拉面色很平静,嘴角的笑容仅代表着最基本的礼节,同时她很细心地注意到吉他手北野的目光时不时带着某种隐藏的情愫落到对面人的身上,但黎莎似乎很反感这样的状态,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不自然。

“黎莎,不要总说这些丧气话...在我看来你明明很好...”北野还是小心翼翼靠近黎莎身侧,柔声宽慰。

“是啊,北野先生,对比你看来,我确实还没那么糟糕,多谢你的好意。”黎莎声音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怪异地撇过头,转过身,手上的贝斯节奏配合着鼓点最后的旋律,一首乐曲终于落下了帷幕。

在此间隙,玛雅一直没有说话,她思绪一直沉浸在这份乐曲中,直至周围没了任何声响,她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条曲子的旋律很不错,还是见一你真正投入进去了。”玛雅来到少年鼓手身边,声音温柔带着赞赏。

“嗯...谢谢...”见一回应的声音很细微,却始终没有抬头,手里的鼓槌也一直没有放下。

“抱歉...见一他见到不熟悉的人会很害羞,但作为乐队鼓手的素质是很高的。”玛雅笑着向卡蜜拉解释道。

“所以说...玛雅...你这是要培养下一个乐队主唱吗?”黎莎很直白的开口,没有停留半秒的间隔。

“我只是带蜜拉来参观和体验...”玛雅走到黎莎面前,与她眼神直视。

黎莎莫名感到几分心虚,耸耸肩膀,再次回到座位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贝斯弦。

“真野蜜拉...”卡蜜拉说出自己的名字,微微鞠躬。

“如果关系没那么亲近的话,叫真野小姐或是真野,随你们的喜欢。”

“真野....”半响,鼓手见一低喃出声。

“好的,真野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有什么需要帮忙和熟悉的请方便开口。”北野态度依旧很热情。

“嗯...地方就这么大...入目可见...”黎莎有些赌气般自语,手指更加用力地拨动着贝斯弦。

一小沓日币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

那越发沉闷的贝斯音戛然而止,黎莎的面部表情也再难收住,她双眼圆瞪,异常欣喜与不可思议。

“是原来费用的整整三倍...”她仓促间接过,数了数,气息都跟着颤抖。

玛雅似笑非笑地盯着眼前数钱的黎莎,并同时观察着另外两个成员的表情。

见一缓缓摘下口罩,露出独属少年青春通透有光泽的脸颊,喉头轻微地吞咽着口水,纤长的睫毛下是单纯充满期许的眼神。

卡蜜拉的注意力也愈发集中在这个性格内向的少年身上,不知道为什么,这样青春的气息不自觉勾起了她心中潜藏的怜爱感。

就好像不完整的记忆中也曾经有着一位模糊的身影,在过去现在包括未来漫长的岁月中一直安静等待她的靠近与救赎。

似乎注意到这份怜爱的目光,见一的耳根微微发红,他局促地又匆忙戴上口罩,靠着自己的架子鼓又近了些许。

“玛雅...这是经济公司发下来的报酬吗...不过这实在太多了,你还是得为自己打算些....”北野脸上也同样欣喜,只不过他对于那些被资本垄断的经济公司有着更多的提防心理。

“经过培训后是会接现场演唱会的...到时候报酬会很多,而且之前发布的专辑销量也卖的很好...你不用担心,等有机会...我想....”玛雅有些惆怅开口,下意识想要点上一支烟,但同时意识到这种情绪的外露很容易让身边人担心,于是转身朝着大门外方向迈步。

“时间差不多了...蜜拉你是跟我走还是继续参观?”

“你先忙吧...我不着急。”卡蜜拉对着侧头的玛雅挥挥手,她如果决定去做一件事,并不轻易浅尝辄止。

“好,下次见面...再会!”玛雅笑笑离去。

“下次见面说不定是一个月后呢...自从签约出道后玛雅她总是忙不过来...”北野在玛雅离开后,微笑着向卡蜜拉解释道。

“但这也是没办法...至少收入可观啊...今晚出去吃吧...西餐怎么样?”黎莎数完钱后,心情十分开明,之前的不愉快完全一扫而空。

架子鼓后传来一阵咽口水吞咽的声音,这也证明了见一对美食的渴望。

“当然没问题...”北野原本想要说“计划着来,别没到月底就只能啃压缩饼干度日的”话终究还是咽回了肚里。

“来,这位小姐...有兴趣学个贝斯吗?”黎莎将钱币收进身后的包内,朝着卡蜜拉略显高傲地勾了勾手指。

“当然,不过你得用心教。”卡蜜拉并没有推辞,径直上前一把接过黎莎递来的贝斯。

学着黎莎刚刚的姿势,卡蜜拉打算依葫芦画瓢,当右手手指试着发力,弹出的音色却是持续发闷,无法做到持续节奏旋律的控制转变。

“哎呀,这么迫不及待的上手我还以为真野小姐你很有乐理基础呢。”黎莎发出毫不掩饰的挖苦和嘲笑。

卡蜜拉脸色发红,她低低“嗯”了一声,将贝斯递还给面前的黎莎。

黎莎却并没有接过,而是转到卡蜜拉的身后,替她调整好弹奏贝斯的专业姿势,然后左手带着对方的手指控制按压贝斯弦的力度。

“不用紧张...放轻松点...”此时的黎莎表现得分外耐心。

不远处观赏这次实操教学的北野和见一相互耳语着。

“还真是...女人的心思和心情真是难以捉摸啊。”

“...我...我原本以为她们...不会相处的很愉快...”

“愉快倒不见得,只是比刚开始好太多了...”

“总之...这样就很好...”见一轻轻点着头,表示认同。

一间暗色的卧室内,纵使午后的阳光很好,但也依旧无法渗透入这间阴寒的房间。

一个身穿黑色睡裙的女人,面带冷意地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但她丝毫不担心床上酣眠的肥胖男人会醒过来。

桥本佳在助兴的酒水里加入了过量的安睡剂,她可以很放心地用嫌恶的目光扫视床上男人的丑态睡容。

她手里抖动着那张作为直接合作证据的手印签字协议,眼底带着癫狂,然后缓缓用火机点燃烧尽。

“这都是你们欠我的....我女儿的死,怎么能这么容易就轻易放下呢...大家都以为这是一场意外,但背后的真相我明明都知道....我都知道!”

她将燃着火星的烟灰恶狠狠地点在男人肥硕的胸口,直至皮肉烧焦的气味蔓延,桥本佳的表情这才感到有些许畅然。

“你们所付出的代价都将成为我日后踏向更高处的利益积累....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哈哈哈....”

她当然不会意识到自己现在在笑容扭曲的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但这又只是刚刚开始。

同样的午后,当斜阳洒向波光粼粼的海面,tpc海上基地的厨房内,达拉姆刚刚完成今日晚餐的所有材料的预备。

转过身,他的眸子与门口站立的丽娜对视,眼底微微闪过一瞬间的慌乱。

“丽娜...”达拉姆率先开口。

“有时间吗?”丽娜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两人并肩走在基地的走廊,比起来回匆忙的工作人员,他们则显得过于松散。

“你看..即便没有特殊情况出现...tpc的成员们也一直在默默坚守着自己的岗位。”丽娜默默自语。

“嗯。”达拉姆点点头,但样子仅像是在回应丽娜的话。

“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两人的脚步踏上甲板那一刻,丽娜终于忍不住发问。

“丽娜....”达拉姆身体挺立,像是在面对着一份艰难抉择。

这副状态让丽娜一眼看出,她美丽洁净的双眸中涌上一份硕大的落寞情绪。

她什么都没说,脚步加快冲向甲板边缘,双手扶住铁质栏杆,悲伤失落的情绪使得她背脊颤抖。

“因为我是人类的身份吗?....达拉姆...从你的角度是完全可以否定所有的一切的!”丽娜面向大海的方向高声大喊,似要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发泄出来。

“丽娜...”达拉姆快步上前一把将丽娜紧贴自己胸口。

他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心脏都在更加快速地跳动。

“其实...我现在开始犹豫了...犹豫那份力量带来的一切后果....”

达拉姆与丽娜双目相视,带着由心而发的真诚。

“究竟是什么沉重的后果?”丽娜追问。

“黑暗力量...它本身所承载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比起会逐渐消散的光明...黑暗一直存在...如果不坚守住内心真正想要的东西...就会被欲望与仇恨控制...但人类,已经开始走向与欲望交织的时代....因为,人类想要的东西只会更多...所以,我很清楚现在的和平还是会太过短暂...没有谁能够一直守护...”达拉姆声音满含叹息,颤抖的唇心疼地吻了吻丽娜的额头。

“做我们能做的事就好了...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丽娜坚定开口,对上达拉姆的眸子,在这一瞬间温柔和坚韧共存。

达拉姆牵起丽娜的一只手,紧紧握住,再次开口。

“我想丽娜你肯定已经知道了...迪迦身上的能量变化,包括....”

“蜜拉就是卡蜜拉...迪迦也就是大古...他们真的很辛苦...”丽娜低声呢喃,陷入一种强烈的自责情绪。

“人类要是不做些什么的话...真的,不是很对不起他们吗?”

“丽娜...我能理解你现在的这份心情...但这会让你很痛苦,听我说....或许有一个人...她能够开导你...”达拉姆将丽娜再次拥紧在怀中,柔声宽慰。

傍晚的夕阳已经无法将笼罩在海水中的阴冷给捂暖,站在离深海不足一臂距离的礁石上,大古思绪复杂,遥远的海际线仿佛在嘲笑他作为人类本身的渺小。

“人类....”大古怅然叹了口气,然后从胸口拿出已经染上一层暗色的神光棒,沉默地注视着。

“一些记忆...已经复苏了...迪迦,原本就是黑暗的巨人...但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身后沙滩上的一双脚笔直驻立。伊诺就这样安静地盯着面前的大古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大古想要举起神光棒变身前一秒,伊诺打了个响指,一阵翻滚的海浪迎面就朝着大古扑身而来。

大古仓促间后退几步,但依旧被海水淋湿了半边身子。

“现在的这份力量,你根本把握不住....”伊诺张口打趣。

“你是?”大古带着分警惕走近面前的陌生男人,这个男人长相像极了记忆中的某位少年,但又带着极具成熟且攻击性的美感。

“大古...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吧...我并不希望你就此失去自我...依照他们所想的那般...成为带来毁灭灾难的傀儡。”伊诺转身,然后朝着海岸处一个彩色遮阳伞走去。

大古有些愕然,他不记得他来的时候周围有这么一处休闲的地方。

撑开的两张躺椅上,伊诺自己就抢先占了一个位置。

“很舒服啊。”他伸了个懒腰示意大古像他一样躺下。

“我...我站着就好。”大古别扭地靠近。

伊诺微眯起眼,不满的情绪顷刻而现。

“大古先生,不先将身体放松下来的话,你那紧绷的脑神经很可能没办法承受住我们接下来的交谈。”虽然话语懒洋洋,但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我想起来了...你跟那个少年....”大古思绪顿开,同时应声点头舒展身体躺到躺椅上。

“是的,我是他哥哥...伊诺...这是我的名字,我弟弟他正在阻止一场关乎种族存亡的计划....对你们人类来说更像是一场殖民阴谋。”伊诺缓慢将两人之间的话题展开。

“幽蓝星人...所以你们都是,但...你之前说的毁灭灾难以及阴谋...到底是什么?”大古后知后觉想明白了些什么,反问身旁的伊诺。

“抱歉,具体的计划因为我的身份原因没办法透露太多...但对于你,大古...作为人类,还是不要再使用这份难以把握的黑暗力量了。”伊诺轻声叹口气,发出劝诫。

“为什么?!既然你们同属一个种族,我不明白你现在的想法与目的...”大古撑起身,注视着对方,眼底带着焦急与探究。

“那是因为..现在的你,不觉得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吗?”伊诺睁眼,一针见血地提醒道。

“而且现在的你渴望更强大的力量...很想要去海底深渊救出三千万年前的爱人,我说的对不对?”伊诺仰面转头与有所触动的大古对视。

“甚至于...接下来你将对自己的身份认知产生偏差...大古,现在的你是人类...即便你能够变身成迪迦,你也无法改变三千万年前迪迦所做的种种...因为你们两个根本就是不同的个体!”

“不...我不能让她独自一人再承受那份痛苦....”大古一只手捂住胸口,他的心脏骤疼,冷汗直流。

“她是谁?告诉我你现在的爱人到底是谁?!”伊诺一手扯住大古的肩膀,逼视他陷入混乱的眼眸。

“卡蜜..拉....不...她们....我....明明....不对...是蜜拉...我爱的人叫真野蜜拉...”呼吸在一瞬间凝滞,伊诺的手放下,两人皆是汗湿脊背。

“真野蜜拉...蜜拉...”大古大口喘着气,同时心情也变得明朗起来。

“谢谢...谢谢你...”

“黑暗力量的侵蚀...比想象中更加强烈...大古,记住....你不能再变身成迪迦了...做个普通人就好....明白吗?”伊诺轻笑着拍拍大古的肩膀,随即抬头又朝着大古身后的方向招手。

“欢迎回来!”

“好啊...我辛苦地做着海洋生物研究工作,而你却在这里和别人谈笑...真是过分!”安妮背着一包测试仪器,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报表摇头叹息。

“嗨,你好....我记得你...是水野博士手底下的研究员。”大古笑着打招呼。

“嗯...很荣幸,我叫安妮...这次是做一份海洋微生物的实地考察报告...但是随着近几年的工业发展,海洋的环境已经很难再进行自我修复了...长此以往的下去...”安妮逐渐沉浸在自我的角度思考。

“我能够明白的...”趁着安妮翻看报表的间隙,大古挠头打断了她的话。

“保护海洋,维护生态平衡,是全人类都应该关注的事情。”

“确实是这样,所以水野博士打算举办一次国际性的生物论坛会,我就是为此而准备呢。”安妮兴奋地点头表示认同。

“天色不早了...那我先告辞了。”大古抬头看了看天色,对着两人挥手道别。

“诶?他是谁...”安妮将数据表装入背包后才反应过来,询问伊诺。

“嗯...我也不太熟悉,兴许是tpc的某个工作人员吧。”伊诺像没事人一样耸耸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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