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配药(2/2)
“喵~”它看着我,端坐在蒸汽管道上,尾巴随着冲压机的声音摇晃。每当冲击机瞬间冲压完成的时候,它的尾巴也会迅速停止摇晃,我的心脏也会在此刻慢一拍。
等冲压再次开始,它的尾巴会再次晃动,我的心脏也会重新跳动。它的耳朵会晃动,但它全身黑的像影子一样。有时是灰黑,有时是墨黑。它依旧坐在蒸汽管道上,冲我喵喵叫。我有些不耐烦,它明明会说人话,却还是这个样子,于是我就训斥着。它不叫了,就那么看着我,整个走廊变的更加幽暗。
红色的灯光在我眼里是格外的明显,电流声以及冲压机的声音,每一次冲压都像是地震。再一次的冲压把黑猫震了下来,它落在地上看着我,随后走到我的脚边蹭了蹭我。我抱起那只黑猫,可是国理却在不停的闪烁。我使劲晃了晃黑猫,它受不了从我的手中挣脱,消散并重新凝聚在地上。
“平时配药耍一点小威风,咋没那个本事跟我回家折腾我?”我蹲在地上看着它。
“你又不接受我,他们说你是黑猫;他们说黑猫是厄运;他们说黑猫会害死亲密的朋友。黑猫不相信这些,任凭黑猫如何辩解他们都不会接受黑猫。”
“你是猫还是我是猫?主客不分了是吧?”我戳了戳它,它则是晃了晃脑袋,往后靠了靠。
“哪有主人和客人,如果黑猫是厄运,那么黑猫不是猫,是病和谎言之下的否。如果黑猫是什么也不是,那么黑猫比影子还没有存在感。如果黑猫是好运,那么黑猫不再是黑猫,是可以站在阳光之下的白猫。黑猫能不能跟着你,要看你有没有对黑猫说谎。不说就跟着,说了就不跟着。”它奶声奶气的说着,然后又喵喵叫了几声。
我摸着黑猫,黑猫往我手上吐了一口金色的口水,我嫌弃的抹在黑猫的身上,让它的毛发也变的有些许的金色。它打了一下我的手,然后又吐了一口金色的口水在我的手上。我打了一下黑猫的脑袋,然后再次抹回去。就这样它拍一我拍一,我的手变成了黄金双手,它则是变成了黄金黑猫,毛发流光溢彩,还能拆开光线化为彩虹。
它无语的看着我,随后消失在了黑暗中,像是被降低了不透明度一样。就在时候实验室的大门也被打开了,一样穿着白大挂的姐姐带着我走进了实验室。实验室里一群年轻的科研人员,他们都叫我“小红豆”,因为红豆相思。他们说我像一个小红豆,而靶向致幻剂躺在瓶子像一颗红色透明的红豆糖果。
他们将两颗药物倒出来,让我轻轻含在嘴里,等化掉一点再咽下去。我乖乖的照做,他们为了我,把实验室装修成了幼儿园。温馨的壁纸和顶灯,还有数据采集器也被装饰成了会动的积木机器人。靶向致幻剂开始逐渐发挥作用,周围在逐渐模糊,逐渐的日月颠倒、天地颠倒,周围的色彩像是被搅和在了一起,然后重塑。
逐渐的……春色满园……一颗樱花树……一片森林……一片花海……一个小棕熊。我先是愣神,随后看着那只小熊逐渐对我微笑,阔别多年,那个身影的我还总是念念不忘。只有在他面前我才能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扑在他的怀里哭泣,享受他的温柔体贴,尽管我什么话也说不出,但他依旧默默的陪着我,直到短暂的重逢结束。
我身为小红豆的身份也结束了,在告别哥哥姐姐们,我拿着最新的靶向致幻剂回到了舰船上。而控制台上的新的药物和用药嘱托,还有一个黑猫摆件。哪来的黑猫摆件呀?这附近好像也没有商场。看着舰船的低燃料状态,我知道不能再拖了,只能快速驶离,然后飞到守护者中心完成一体式加注燃料。而碰巧的是我遇见导师,他看着我口袋里的药瓶,似乎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
“守护者中心有专业制药部门,你费尽心思跑那么远干什么?”他没有说的很大声,却能让我误以为是谴责,我默默的往后缩了几步。
“我这不是怕你们……”还没等我说完,对方就抓着我的手,前往了专门的制药部门。
在昔日导师的带领下,我来到了制药部门拿到了更加先进的药物,制药师嘱咐我一次两粒就够了,每隔五天一次。不够再来拿。这是一种很强大的神经营养补剂,里面包含了一些再生剂,说明书上写着只要按时吃药,顶多半年就能恢复到42。一个是药盒包装的,一个是药瓶包装的,两种包装的各一粒。
这种药需要低温保存,需要放在稳定四度的环境中。如果放在常温环境下,35小时就会变质。除了这点,也没其他的需要注意了。每个包装的各给我拿了五个,药瓶是个六边形的药瓶,上面写着综合精神病药物,药盒则是营养补剂。这样也行,也不至于吃一大堆药了,吃药需要把一整瓶的救命药全都吃下去,现在全被压缩成一粒了。
我拿着药物,有些不好意思的跟在导师后面,只能唯唯诺诺地缩在导师的影子里。直到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只是微微的低头凝视,什么话也没有说,当初加入守护者的时候,他也是什么话都没有说。他的工作卡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轻轻晃动着,随着他的呼吸摆动着。他见过许多的守护者,唯独我……
“导师,为什么当初守护者中心没有把我筛下去?明明……明明我就是一个精神病。”
“守护者中心的筛选工作虽然严格,但是综合来说偏向论迹不论心。世人皆知守护者需要知行合一,但是不曾了解,密集的保密和筛选协议背后,也有宽容的一面。”
“可我还是不理解,我也见证过很多的精神病患者在这里被筛选下去了,可偏偏我就是那个不死鸟。”
“你焦虑来源于想要重逢,你的忧郁来源于命运,这密密麻麻的精神病史背后哪一条写了破坏?我记得你刚来报到的那些天,曾有一次说自己的药吃完了无法参与执勤,害怕自己做出出轨的事,于是申请了执勤回避。其实你早应该了解了,守护者中心的系统是没有偏见的,除非你……”
他没有再说什么,默默让出了一条道路,让我通过离开。我默默的走向走廊尽头,而他则是走向了电梯。他的伟大绝非让行,但能我记住的恰恰就是让行。再次返回舰船的时候,燃料已经加注完成了,随时可以起航。我默默擦试了一下镜片,再次和出发前一样按下动力杆,舰船的推进器发出了洪亮的推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