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 自由度(上)(2/2)
他要的只是在规则世界的极致逼迫下、在“阴影之树”分株扩张的丛林世界中生存。
在这里,他越是纯粹,越是受限,正统的社会规则、复杂的利益牵绊……他唯有避而远之,持续收缩自己的生存范围。
但当这个范围收缩到极致,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
以自我生存为主轴,其余都只是构成外部世界的元素——后者最多再分一下,区别为“可食用”,以及“不可食用”。
这样,“自我”便与“世界”相对。
仿佛举世皆敌。
纵目所及皆“非我”——主体所做的一切,都可以简化到最极致,不外乎就是“我”与“非我”。
正是这样,极致的“自我”,在极致的“困缚”之后,反而获得了极致的“自由”。
当然,以上均基于一个基本事实:
世界无法困缚“我”。
这个前提条件当然很难实现,不过在一定的场域内,一定的层次之下,还是可以达到近似的程度。
此时此刻,罗南莫名想到了魔符。
那个远在地球时空的所谓“暗面生物”,在其初级阶段,看似混乱的本能,其实是受一个更高级的框架约束。
现在想来,大约就是“阴影之域”“阴影之树”吧。
至少很接近。
还有乌沉锁链对魔符的控制,则算是微缩型、湛和之主版本的“天渊灵网”。
二者结合而成的“大日锁链”,以及其所映射的“日轮绝狱”,某种意义上正是中央星区规则生态的映射。
只不过它们更倾向于规则面,因为乌沉锁链成功控制住了魔符的“自由度”。
但如果反过来呢?
魔符那种无所顾忌的状态,罗南也挺熟的,只需要再外扩一下边界,区分出“可食”与“不可食”的分际……
“火种”在“背包”的血肉里燃烧。
二者其实都与罗南无关。
但罗南自身的“框架”约束住它们,令它们以符合预期的方式存在、成长。
“火种”炽烈燃烧,并在这一过程中,与“背包”的血肉完成深度联结。
异化的“火种”不只是燃烧,还在生长,根系铺开、枝干茁壮……并有“茎叶”扩张,追随着“阴影之树”上空,那扭曲倒转的“深渊日轮”,吞吐能量和养分。
快速的成长状态中,罗南隐约感应到另一枚“火种”,就隐藏在同个城区的阴影暗幕之下。
模仿自魔符的更为极致的“自由”和“贪婪”,对于“非我”的“可食用目标”,总是格外敏锐。
严格来说,现在还没有到碰面时间,不过罗南懒得再等了。
这是一所高级酒店的顶层房间,里面只开着氛围灯,光线暗淡,又有青烟缭绕,迷蒙不清。
薇洛穿着质地轻薄的淡金色睡袍,坐在床沿,手持一根粗长的类似香烛的物件,前端火光如豆,在空气中随意地摇动,显现出清晰又错乱的火光轨迹。
然后就这样,直接按在身前四肢着地的男子额头上,瞬间烧焦了那堪称俊朗的面皮。
对面倒抽凉气,却是颤抖着不敢再发出额外的声音,用这种姿态来展示自己的虔诚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