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自时空长河下游来的身影(2/2)
堕落血凰祖的七世道果只剩最后两世。
然后,他们都看见了。
长河的上游,血月降临的时间节点附近,整段长河已经被血光浸透。
血光从那个节点向外扩散,向上游蔓延,向下游渗透。
上游的河水变成暗红色,水中沉浮的画面被血光腐蚀,画面中的山川碎裂,画面中的城池崩塌,画面中的生灵在无声地消融。
血月占据着当世的时间长河,并且正在向上游与下游同时污染。
祂要将整条长河染成血色,将大宇宙的万古时空尽数同化。
那片被血光浸透的长河中,有一轮巨大的血月悬浮在河水之上。
血月不大,可它散发的血光却将整段长河染成了暗红色。
血月表面有无数血色触手伸出,每一条触手都扎入河水中,扎入画面中,扎入画面中的每一个生灵体内。
那些生灵在触手扎入后开始腐朽,腐朽从皮肤向骨骼蔓延,蔓延到骨骼时他们的眼睛变成血色,
然后他们的身体开始融化,融化成血水,血水汇入河水中,将河水染得更红。
陈玄庭看着那片被血光浸透的长河,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东西。
“你干涉时空因果。”
祂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长河的奔流声:
“你以为帝者就能无所顾忌?”
堕落血凰祖,或者说附身于祂的“祂”,在长河中停住身形。
祂看着那片被血光浸透的长河,眼中两轮血月缓缓旋转。
“帝者,自当无所顾忌。”
祂的声音从血月深处传来,带着一种极深的冷漠:
“身为禁忌帝者,逆乱时空又如何?本座自当凌驾万古,俯瞰时空长河,将其踩在脚下。”
陈玄庭看着祂,金色长枪在手中横转,枪尖指向那片被血光浸透的长河。
“所以你被困在这里。”
祂的声音沉下来:
“所以你一个多纪元不得寸进。你逆转时空因果,因果便锁住了你。
你干涉万古岁月,岁月便困住了你。你以为你在污染时空长河,可时空长河也在吞噬你。”
堕落血凰祖没有回应这句话。
祂头顶的血月虚影在长河中旋转,血色光芒垂落在暗红的河水中,河水在血光中沸腾。
然后,两人继续交手。
他们从被血光浸透的时间节点附近向下游推进。
下游的河水越来越宽,越来越急,越来越亮。
河中的画面从远古到中古,从中古到近古,从近古到当世,从当世向未来延伸。
两人在长河中交手数招。
金色长枪刺入堕落血凰祖的胸口,枪尖贯穿,从后背透出。
枪尖透出时,堕落血凰祖体内最后两世道果猛然震颤,震颤中河水源源不断地从伤口涌入。
两世道果在河水中被冲刷,冲刷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淡化。
堕落血凰祖反手一掌拍在陈玄庭的肩头,肩骨碎裂的声音在长河中回荡。
两人同时后退,各自在河水中站稳。
陈玄庭拔出长枪,枪尖上带出的血在河水中燃烧,燃烧的血化作血凰,血凰扑向陈玄庭。
陈玄庭一枪横扫,枪身扫过的河水被升格,血凰在升格的河水中被拔高、被撕裂、被碾碎。
堕落血凰祖看着陈玄庭,眼中两轮血月的旋转忽然慢了。
慢到几乎停滞。
祂的目光越过陈玄庭,越过长河,望向更下游的方向。
在那个方向,长河的尽头,有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从下游逆流而来。
身影伟岸无边,踏在时空长河之上,每一步落下,河水就安静一分。
身影的轮廓在河水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高大,高到仿佛撑起了整条长河,高到仿佛与万古岁月平齐。
那道身影的周身没有光,却比光更亮;没有威压,却比威压更沉。
他走在长河上,河水自动分开,画面自动绕行,时间在他面前变得迟缓,空间在他面前变得收缩。
他每走一步,长河中就有一段画面凝固,凝固在河水里,凝固成永恒。
那道身影前进的速度极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在移动。
可每前进一寸,长河中的画面就停止流动一寸,河水就停止翻涌一寸,连两人的战斗都被迫停下。
那道身影的层次极高,高到整条长河都在退避。
河水从身影两侧分开,画面从身影身侧绕行,连时间本身都在身影面前变得迟缓。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却都像踩在诸天万域的心跳上。
堕落血凰祖收手了。
祂将掌中凝聚的血光散去,将周身翻涌的血气收敛。
祂看着那道逆流而来的身影,眼中两轮血月缓慢地、沉重地转了一圈。
那道身影已经踏足到了祂们所在的领域。
时空长河的禁忌特性在此刻显现。
那道身影在时空长河中逆流而行,每一步都在扰动时间因果,每一步都在时空长河中留下痕迹。可时空长河没有阻止祂,没有修正祂,甚至连涟漪都没有泛起。
仿佛那道身影本身就是时空长河的一部分。
仿佛那道身影本就该在那里。
堕落血凰祖退走了。
祂从长河中退出,退出裂缝,退出时空,回到血月战场上。
血月悬在祂头顶,血月虚影缩小,眼中两轮血月黯淡到近乎消散。祂悬立于裂缝前,回头看了一眼天关方向。
“这局棋还没完。”
祂的声音从血光深处传出,比此前沉了些:
“我耗得起,你耗不起。”
然后祂沉入裂缝深处,消失在血色之中。
裂缝缓缓合拢。血月战场重归死寂。
陈玄庭从长河中返回。
祂的身形从边缘开始透明化,金色光点从身上飘散。
光点飘散时没有坠落,而是向四面八方散开,散到血月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散到那些被战斗摧毁的星辰残骸上,散到那些被余波抹去的空旷中。
光点落在哪里,哪里就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亮起,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祂以金光裹挟陈光、夜云青、何庆樱、黑羽四人。
离开前,祂的目光穿过道则光幕,穿过天关关墙,落在人群中恒幽的身上。
恒幽终于松开攥了一个多纪元的手。
金光拔地而起,穿透道则光幕,消失在虚空深处。
血月战场上,裂缝彻底合拢。
暗红大地上的沟壑仍在,沟壑中龙象纹路的光点仍在明灭。
那些光点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暗到最后一点时,整片血月战场恢复了它本来的寂静。
死寂。
比此前更深的死寂。
这次突如其来的大劫,超越了所有人预料的劫难,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