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人性兽性(2/2)
可失去了父亲的庇护,他的声音早无人在意。
李遗枪尖挑动那块要了顽童爹爹命的金子,滚动到领头人的脚边:“就这一块,得过且过。”
领头的汉子试探着弯腰捡在手中,挥挥手示意众人让路。
“他不能走!”顽童两条腿在地上无助地踢腾,嘶吼与哭嚎吵得人心烦,李遗扔出一袋干粮:“我要带他走。”
顽童瞬间镇定下来,求助似地看向那个平日里与他爹称兄道弟的领头人。
怀里沉甸甸的干粮让领头人忍不住吞咽口水,几乎没有多少犹豫,就点了点头。
李遗冲谢卞点点头,谢卞上前拉起顽童,顽童张嘴咬向他的手臂。
谢卞怀山拳初具模样,下意识地施展一招擒拿手挣脱,反手给了顽童一巴掌。
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谢卞都惊到了自己,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另一边脸颊也对称肿了起来的顽童这次没有哭嚎,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也顽强地不然落下,又是那种让李遗极其厌恶的眼神扫视这在场的每一个人,似要记住这每一张抛弃他、戕害他的脸庞。
谢卞不与他客气,探手反剪他的臂膀,冲李遗道:“师父,可以走啦!”
李遗看了看地上男子的尸体,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那群流民也很快作鸟兽散,徒留下同伴的尸体,暴露在路边。
谢卞不放心这个顽童,将他双手捆绑,一根长绳牵着他,另一端牢牢缠在马鞍上。
李遗自然是没有丝毫心软。
人对与自己无关的人的不安会生出偶尔的怜悯,对于自己厌恶的人的不幸只会生出持续的畅快。
谢卞啃着李遗买给他的糕点与李遗背对而坐,直面着那个脚步越发虚浮的顽童,馋得他不住咽口水。
趁李遗不注意,谢卞掰下一块丢向顽童,顽童张嘴接住。
谢卞觉得好玩,又掰下一块试着丢了过去,顽童耿直了脖子却差了一丝没有接住,身体也失去平衡,被前行的马匹拽动,扑通一声摔在地面上。
李遗似无所觉,看也不看一眼,任由马儿缓步前行。
顽童站起身,紧走两步赶上,谢卞再次丢出糕点,他照旧仰脖子去接。
谢卞似乎找到在家时逗弄六叔养的那条土狗的感觉,越玩越上头,一包糕点很快见了底。
身后的李遗道:“差不多可以了,喂不熟的。”
谢卞吐吐舌头,转过身去,趴在李遗背上:“师父,我们为什么带着他?”
李遗沉默,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索性将这个问题丢给谢卞:“你说是为什么,说出让我满意的答案,我就准你一天不练拳。”
谢卞惊喜:“真的!”
张口就说出了一连串天马行空的猜想,李遗接连否认。
看似玩闹的氛围却没有让李遗的心情有丝毫的松懈。
只是这个顽童的出现,让李遗的脑子里泛起的回忆挥之不去。
那天夫子久久凝视之后问他:“你视自己是人是兽?是什么人,什么兽?”
当时的李遗理解不了这个问题,现在依旧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曾经饱受冷眼的他,今日竟也冷眼看人,自认的温和原来也是有缺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