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再闻怜人(2/2)
纸条上仅有八字:已死之人,借尸还魂。
陈祎从何处得知柴宣的真实身份不得而知,可明显没有告诉符家,却告知了姚家并在此时确认了这一消息,其立场立时明晰。
推开禁闭的房门,姚文意唤来一名亲兵:“出发。”
跨上战马,佩戴嫖姚,姚文意想了想,在兜鍪上系上一道白纱,趁着凌冽的晚风,叫开城门,冲了出去。
李遗在蒙山城闭门不出,到了这里,什么时候走,走哪条路已经不是他说了算的,静静等待地主的安排就是了。
两日没见袁磬,对方一样将自己关在房门中,董犇过来传话说袁磬正忙着埋头看书。
“许多孤本当年没能流传到江南,不想在这驿站中却见到许多,暴殄天物啊。”袁磬只交代了这么一句话。
李遗是由衷佩服这些读书能读到废寝忘食的人的性子,自己是无论如何坐不下来,读不进去。
百无聊赖的李遗点着一盏油灯,叫来两壶酒自斟自饮,灯火微微晃动,李遗道:“都到门口了,怎么不进来?”
打瞌睡的董犇立时惊醒,快步拉开房门。
符铿一脸笑意站在门口,提起自己带来的两壶好酒:“特来感谢当年不杀之恩啊。”
李遗故作疑惑道:“不懂小公爷说什么。”
符铿左一脚右一脚关上房门,顺带着肩膀一挤将为他开门的董犇挤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李遗他们二人,符铿毫不见外,从怀里掏出一包油纸包裹的烧鸡摔在桌子上,又掏出一个布袋子,里边散发着烤麦子的香气。
符铿率先扯下一只鸡腿:“凑合吃喝点,等你出发,吃顿好的,到时候走公家的账,我都给你弄好的。”
李遗不语,只是喝自己的酒。
符铿不会忘,李遗更不会忘,举世都认为是他杀了毅侯世子,符伧。
见李遗无动于衷,符铿好似个没心没肺的,在身上擦擦油脂道:“你说,是我的命值钱,还是我大哥的命值钱。”
李遗噗嗤一声笑了:“你倒是通透啊。”
符铿一挥手:“嗨,不通透的早就死完了。”说着掰指头算道:“姚修武,我大哥,六哥,还有严时那群人,为啥会死,说白了不就是逞强咽不下那口气吗。我当年想抓你,抓不到就算了呗,捡回一条命,就算赚大了。”
符铿还是这副吊儿郎当不着调的模样,李遗的戒心不由得放下几分。
故作随意道:“现在你想杀我,比两年前简单多了,这次不会有人救我。”
符铿痛饮一口酒道:“你当我傻?杀了大魏梁王,我还能有好?你就好吃好喝好睡,在我的地盘,我保着你,说了谢你当初不杀之恩,话说你当时为什么不杀了我。”
李遗捏起一把烤麦子,捻去麸皮,放进口中,边咀嚼边问道:“你当年多大。”
“今年十七。”
李遗道:“我十五岁的时候,最恨杀人,可见过很多人被杀,搞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要杀人,我十七岁的时候,依旧最恨杀人,可已经杀了很多人,是为了自己不被杀。”
符铿微微一怔,提杯碰上李遗的杯子:“走一个。”
李遗问道:“既然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我问你,现在前线战况如何了。”使团自从进入蒙山,就彻底失去了所有消息来源,李遗心里没有底,只能寄希望于这小子。
符铿比起两年前,嘴上多了个把门的:“无可奉告,我可没傻到通敌报信。”
“哦。”李遗也不纠缠,云淡风轻继续喝酒。
沉默一晌,见他居然真的作罢,符铿反倒忍不住了,凑近道:“我能说点我能说的,过了沂陵,还是怜人的地界,沂陵那边打算让你绕路到代州走锁门关,要不然就得派人去交涉,我估摸着够呛。”
“为何?”
符铿疑惑道:“你还不知道?怜人到处嚷嚷着要留下你当头儿。”
“怜人...”李遗喃喃,好久远陌生的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