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入乡随俗（2/2）

“哪里？”

“洛京。”

符信毫不意外，斩钉截铁道：“洛京牡丹花开正好，殿下应该去看看。”

李遗笑道：“那就有劳侯爷，让个路？”

符信摇摇头：“沂陵城风景也不错的，殿下再留几日吧。”

“本王使命在身，不敢因私废公。”

“殿下还是入乡随俗的比较好。”

李遗文言哈哈大笑不止，面色骤然一冷道：“谁入谁的乡？”

符信却不恼，收起那块玉佩，邀请李遗上城墙走走。

李遗紧随其后，登上城墙西望，草色渐青，却凭空生出生机不足之感。

“战火连年，人烟稀少，白骨要比石头还多了。”符信突发感慨。

察觉到李遗诧异的目光，符信道：“在殿下心中，我应该是个嗜好杀人的老恶魔，如此悲天悯人的话语许是惺惺作态？”

只有他们二人在场，李遗也不伪装，思索后道：“我在洛京呆过，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很多。侯爷这番感慨，确实很难当真。”

“不重要，只是无论如何，请殿下多看几眼眼前景色，不会很久，白骨盖青草，不复再现。这句不该说的话，算是我送给大魏的一份礼。”

李遗不禁皱眉道：“从蒙山到沂陵，一拖再拖，你们到底在等什么？”

赵梁政权眼下除了西边扼守函谷关，其余各方向都在用兵，莫非战局已经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大变化？

符信笑而不言。

李遗却突然意识到一事，眼下只有二人在场，符信手无寸铁。

而自己的怀中，还有一柄匕首。

手臂不自觉的微动被符信察觉到，他笑道：“人老了，很多事情都跟年轻的时候看的不一样了，年轻的时候觉得自己在乎的人活着，其他人死干净了也无所谓，年纪越来越大觉得人活着真不容易，那就都不应该轻易死去。”

“殿下以为呢？”

李遗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手臂，长舒一口气道：“难以想象这句话从杀人如麻的侯爷口中说出来的。但是我会一直记得，我兄弟，死在侯爷手上。侯爷两个儿子，死在我手上。”

“应该不止，吴家坳，应该也算我头上。”

李遗的呼吸都暂停了，自己唯一不喜欢回到这里的理由就是自己用再多的身份遮掩，也会被这些人将身世扒个干干净净。

可眼下更重要的是，时隔多年，终于有一个人站出来挑明了这件事并认下这件事。

李遗没有想象中的暴怒，震惊，狂乱，反而镇静到异常，问道：“为什么？”

符信摆摆手：“我为豫州都督，管城更是我的辖区，三年前郎城大败，游兵散勇虽多，但那种规模的屠村，凶手其实很好找。你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只因为师出无名罢了。”

“是谁做的？”

符信摇摇头：“没有意义，已经死了，死在洛京，死在少葛镇，死在锁门关，死在石帽山。”

李遗闻言，并没有轻松下来，反而那块石头更加沉重。

比起得知对方已死的消息，他好像更倾向于对方还好好地活着，活的潇洒自由，不知悔改，直到自己找上门那一天。

元凶这般下场，只显得除了包括他在内的吴家坳所有人，死的毫无意义，连让对方背上报应的意义都没有。

符信话锋一转又道：“那年小鱼儿管了你的事就是想用这件事拿捏我给他老子争权，想法倒是好，可惜终究是个小女娃娃，太天真了。”

李遗更加不悦，冷笑道：“侯爷说了这么多不知所云的话，到底是想让我留下，还是想让我一气之下再生出些事端来？”

“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坏。”

“侯爷一路隐瞒欺骗，我实在没法把你想的太好。”

“至少我家那小子有一件事没骗你。”

“哦？”

“沂陵城往西，不绕路就要从怜人中穿过去。为了安全起见，请梁王再等几天。”

李遗大脑飞速旋转，得出一个惊人的推断，可早已不是毛头小子的他不动声色，试探道：“哪来那么多兵力？”

符信双臂环抱，面相虽笑却透露一股狡诈：“入乡随俗，坐看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