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往生教(2/2)
这世上毁人的东西,大都是想的太多。
接着说。李遗道,往生教如今在哪儿。
现在不知道,我要回洛京后找到牙人牵线才知道。周延摇头,往生教不立山门,不入州郡,谁也说不出它的根。中原这几年乱,它在豫东、淮上都有香火;宛阳的怜人暴动,豫东那一摊子乱,里头都能瞧见它的影子。
和怜人有勾连?
不止。周延压低嗓子,白梁一陷,南梁军占了那片飞地,前后脚宛阳的怜人就动起来了。王爷,往生教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在那边肯定能找到他们。
李遗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又往下坠了一层。
向西去洛京?向南去宛阳?
似乎又要开始纠结了
往生教。他今日头一回听见这个名字,可听完,却觉得这名字已在他命里躺了多年。
离他们不远的一顶小帐里,袁磬也没有睡。
帐中只点了一盏豆灯。他手里翻着一本古书,眼睛却并不在纸上。
白日里李遗和周延不停地窃窃私语,不用问也知道,又是自家梁王大人的老相识。
可不问归不问,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梁王越来越看不顺眼,换句话说,是越来越忌惮。
自己看不入眼的人却常常出乎自己意料,并不会产生赏识,只会加深自己的厌恶。
一个从出生起就站在低处、站的高位却不知道怎么做守财奴,偏偏把日子过得七零八落的人,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他挥霍无度,而在他明确知道自己要换什么。
袁磬合上书,吹熄了灯。
营地里安静了没多久。
天蒙蒙亮时,山坳外的号角忽然连着响了三声。
不是换岗。
李遗起身掀帘,一名羌骑正勒马立在高处,声音传得很远:威侯到了!
烟尘从东边的山口涌进来。
黑压压的马队,玄底的旗,旗上一个字,被晨风吹得笔直。
李遗替瑶瑶扣好衣襟,把她抱起来,交到周延手上。
顺口问道:他怎么来了
周延苦笑道:侯爷的想法,总是多变的。
李遗转身,深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才换上的蟒袍,独自迎向那片烟尘。
他脸上胡须没来得及打理,头发也有些凌乱,可心情却要比想象中轻快很多,他走得不快。晨光落在他脸上,看不出心情如何。
一直觉得无法面对,可对方都来见我,我又有何不敢面对。
远远地,那个魁梧的身影从马上下来。
李遗站定,拱手,笑得温和。
晚辈柴宣,见过威侯。
黎纲死死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这位大权在握的梁国威侯,慢慢地说了一句场面话,却让李遗忍不住呼吸急促起来。
不顾一身甲胄行动不便的黎纲,单膝跪地:“罪臣黎纲,参见大魏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