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7章 剑指武关(上)(2/2)
而如今中原、荆州一带,最有可能接纳张济、最需要西凉精锐、最能利用武关地利的势力,便是蛰伏南阳、图谋荆襄的曹操。
一旦张济携武关天险、携一万五千西凉精锐投靠曹操,曹操便可借武关地利,彻底打通南阳与关中的通道,站稳荆襄北方门户,届时唐军再想攻取武关、拔除隐患,便是难如登天。
仰攻天险、苦战坚城、对阵百战西凉老兵,必将付出数万将士的惨重伤亡,耗时费力、损耗巨大、得不偿失,彻底打乱大唐西进平凉、蓄力争霸的整体战略布局。
故而,收服武关、招降张济、吞并最后一支西凉精锐、彻底锁死关中门户,是李渊西进凉州之前,必须彻底完成的前置要务。
心念及此,李渊顺势看了看曹操如今的处境。
自荆襄本土世家豪强联手发难、扶持刘表上位、逼死老将皇甫嵩、幽禁刘协、彻底掌控荆襄军政大权之后,曹操便彻底失去荆襄立足根基、丧失所有舆论大义。
为挽回声势、收拢民心、凝聚部曲,曹操高举“为皇甫嵩报仇、讨伐荆襄乱臣”的正义旗号,坐镇南阳郡,兴兵讨伐刘表与荆襄世家势力,意图攻破襄阳、重夺大义、割据荆襄。
可理想丰满,现实骨感,曹操的争霸之路,从一开始便陷入全方位的绝境困局。
这两年曹操深耕南阳、厉兵秣马、招兵买马、整军备战,倾尽南阳一郡之力,练出四五万大军,看似声势浩大、兵甲整齐,实则外强中干、隐患重重、四面受制、进退维谷。
其一,天时不在曹操。
荆襄已定、刘表坐稳根基、世家尽数归心,曹操师出无名、大势已去,所谓复仇旗号,早已无人信服、无人响应。
其二,地利不在曹操。
南阳一郡孤悬北方,背靠大唐河洛重兵,直面荆襄群山天险,前有坚城、后有强敌、进退无路、无险可依。
其三,人和不在曹操。
曹操在南阳推行均田屯田、清查土地、抑制豪强、收拢民力,彻底触犯了南阳本土士族的核心利益,引得南阳士族人人怨恨、尽数离心。
连带整个荆襄世家豪强,皆对曹操深恶痛绝、严防死守、绝不接纳、绝不臣服。
天下士族无人支持、诸侯无人响应、属地豪强尽数敌视。
如今的曹操,坐拥区区南阳一郡之地,疆域狭小、根基薄弱、物资匮乏、孤立无援,在天下群雄之中,根本不值一提、毫无话语权。
最致命的是,曹操从始至终,都选错了对手。
他看似在攻打襄阳刘表,实则是在与整个荆襄千年世家体系为敌。
刘表不过是世家扶持的傀儡、台前代言人,真正掌控荆襄兵权、财权、政权、人脉的,是盘根错节、根深蒂固的荆襄各大世家。
以一郡孤力,抗衡整个荆襄世家联盟,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两年征战下来,曹操大军被死死阻挡在新野一线,寸步难进、攻城无果、野战无利、损耗日增、士气大跌、进退两难,彻底陷入不死不灭、僵持消耗的绝境泥潭。
北有大唐虎视眈眈、重兵压境,随时可出兵吞并南阳;南有荆襄世家死守坚城、重兵抗衡、绝不妥协;内有士族离心、民心不稳、根基动荡;外无盟友、无援无助、孤立无依。
全方位的劣势,锁死了曹操所有崛起可能。
反观此刻的大唐,局势一片大好、内外安稳、机遇满满、优势尽显。
河北根基稳固、关中新定全胜、西凉精锐归降、郿坞宝库充盈、天下大势在手、诸侯自顾不暇。
武关守将张济,绝非愚昧短视、自寻死路之辈。
天下局势昭然若揭、强弱差距天差地别,曹操深陷荆襄泥潭、自身难保、朝不保夕、毫无崛起之力;大唐坐拥河北关中沃土、掌控十万精兵、占据天险地利、大势如虹、蒸蒸日上。
但凡张济心智正常、稍有远见、懂得审时度势、权衡利弊,便绝不会弃强投弱、自毁前程,必然会认清大势、主动归降、献关投唐。
……
武关,雄峙秦岭东南,扼守关中咽喉,南接南阳盆地,北连关中平原,群山夹持,绝壁千仞,是天下闻名的险塞雄关。
自董卓西迁长安,定鼎关中基业以来,武关便被视作关中东南的屏障,委派西凉宿将张济镇守,统辖一万五千西凉精锐。
这一万五千兵马,皆是跟随董卓征战数年的老兵,历经无数尸山血海,战力凶悍、甲仗精良,是西凉军体系中,最后一支建制完整、从未折损、未曾归附任何势力的独立精锐。
四野群山静默,关隘旌旗肃立,城头甲士林立,戈甲映日。
往日的武关,日日有斥候往来长安、潼关、郿坞,军情通畅、消息灵通,背靠偌大西凉军体系,坐拥天险雄关,可谓稳如泰山。
可近十日以来,武关彻底断绝了一切关中消息。
通往潼关、长安的所有驿路尽数断绝,斥候派出一批又一批,尽数有去无回,偌大武关,如同被世间隔绝,孤立于秦岭群山之间,陷入一片死寂的未知惶恐之中。
坐镇武关帅府的张济,这十日来,终日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他年近五旬,半生戎马,历经凉州十载战乱、长安朝堂更迭,心性沉稳、老成持重,深谙乱世生存之道,比起年少悍勇的张绣、李傕、郭汜之流,更懂审时度势、藏锋守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