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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2章 陈宫之策(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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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眉头紧锁,目光凝重:“如今局势,已经不是我们可以选择主动进攻的时候。南征荆州之事,必须立刻搁置。当务之急,是守住南阳西北,防备唐军南下。”

“可我们兵力本就有限。新野前线的大军,不可尽数撤回,否则荆州必然趁虚而入。”

一名将领开口,语气满是忧虑。

“可武关道千里山路,唐军若是大举出兵,粮草辎重转运极为艰难。”

另一名将领试图宽慰众人,“大军出征,非轻骑奔袭,动辄需要数十日的准备。或许唐军并不会立刻南下。”

这话虽然有几分道理,可谁也不敢赌。

谁也不知道李渊到底作何打算。

是暂且休养生息,消化关中的战果?

还是即刻借着武关在手的便利,挥师南下,一举拿下南阳?

“我们不能存在侥幸,必须立刻与荆州刘表议和,如今武关落于唐贼之手,南阳西北大门已开,我军无力承担两线作战,唯有与荆州刘表议和,才能专心对付唐贼!”

荀彧斩钉截铁的说道。

闻言。

在场的众将面露气愤,但又哑口无言。

唐贼的强大,早就随着这十年大汉不断的丢城失地而展现的淋漓尽致。

没有人敢小觑唐贼。

乱世之中,战机稍纵即逝,容不得半分侥幸。

连日来,所有人都被这骤然倾覆的大变压得喘不过气。

四万大军屯驻新野,久攻不下,北面唐军锋芒迫近,一旦关中彻底陷落,天子被俘的消息彻底扩散,南阳便要直面唐军主力。

堂内文武分列左右,人人紧锁眉头,低声商讨,却始终寻不到两全之策,满室尽是沉郁压抑。

就在众人为南北两线的危局一筹莫展,争论不休之际,一直垂手静立、未曾插言的陈宫,缓缓迈步出列。

他一身素色儒衫,身姿挺拔,目光平静扫过满座文武,声音清越,穿透满堂纷扰:

“使君,眼下危局,唯有外联荆州,方可解南阳腹背受敌之祸。可遣使联络刘表,晓以天下大势,告知大敌当前,你我两家暂且放下旧日嫌隙,合力联手,共御唐军这头等强敌!”

此言一出,满堂议论骤然停歇。

所有人齐齐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陈宫身上,诧异、惊疑、思索交织在众人眼底。

曹、荆两家接壤多年,边境摩擦不断,彼此积怨颇深,不少将领都曾与荆州兵马交手,听闻要联合刘表,心中第一反应便是难以置信。

一身甲胄,腰间佩剑铿锵的曹洪,跨步出列,粗重的眉宇间满是迟疑,率先开口质疑:

“公台先生,此计太过冒险!刘表为人优柔寡断,心思摇摆,未必肯信我等。就算刘表有心联手,荆州盘根错节的世家豪强,又怎会应允?”

他顿了顿,想起往日边境纷争,语气愈发凝重:

“这些年主公镇守南阳,清查隐匿人口、整顿地方豪强,数次和荆州世家的利益相撞,早已深深得罪荆襄各大门阀。那些世家大族把持荆州钱粮部曲,对我南阳虎视眈眈,岂会放下旧怨,同我等并肩御敌?怕是一番奔波,只换来一场空!”

其余诸将纷纷点头附和,堂内再度泛起细碎的低声议论。

面对众人的顾虑,陈宫神色不改,从容开口,字字清晰,直击要害:

“诸位,如今形势,容不得荆州计较私怨。”

“唐军席卷关中,兵锋锐利无匹,一旦南阳失守,汉江以北再无屏障,唐军铁骑可直扑襄阳,荆襄腹地将直接暴露在兵戈之下。唇亡齿寒,户破堂危,这个道理,刘表清楚,那些惜守自家基业的荆州世家,心里比谁都明白。为保全荆襄门阀百年家业,他们纵然心中记恨,也只能暂且搁置旧怨!”

一番话落下,不少人神色微动,心中的疑虑消减几分。

陈宫话锋一转,道出藏在心底的谋划,眸光深处掠过一丝权谋的沉敛:

“只是仅凭利害劝说,不足以安刘表与荆州世家之心。我们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打消他们的戒备。”

他抬眼望向主位上的曹操,缓缓细说计策:

“如今天子身陷关中,被唐军俘获,大汉社稷飘摇,国不可一日无主。依汉室法统,先帝子嗣之中,除却被俘的当今天子,仅剩陈留王刘协保有正统。而如今陈留王身在荆州,被刘表与荆襄世家牢牢掌控。”

“主公可放下身段,亲笔修书送往襄阳,明言愿暂且奉刘景升为帝,我等甘愿为天子马前卒,镇守南阳北大门,绝不觊觎荆襄一寸土地。”

这正是‘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当下天子被俘,汉统断裂,天下诸侯各怀心思,谁来接续大汉江山,已是悬而未决的大事。

法理正统本属于陈留王刘协,可刘协身不由己,荆州真正掌权之人,从来不是州牧刘表,而是一众根深蒂固的世家豪强。

陈宫提议奉刘表为帝,只是抛出一个虚无缥缈的至尊虚名,用来安抚荆襄,为南阳争取喘息之机。

话音落,满堂文武皆心神震动。

主位之上,曹操指尖轻轻扣着案几,眉头紧紧锁起,面色满是迟疑。

要向昔日对手俯首,许诺拥立其登上帝位,于他而言,不只是折损颜面,更是一步险棋。

身侧的荀彧微微蹙眉,垂眸沉思,一言不发,细细掂量此计背后潜藏的利弊。

陈群率先上前一步,面露不解,出声劝阻:

“公台先生不可!奉刘表为帝?此事太过儿戏!刘表不过守土之牧,并无君临天下的雄才大略,怎能登九五之尊?倘若此事传扬天下,必被各路诸侯耻笑!”

陈宫闻言淡淡一笑,从容拆解其中玄机:

“长文只看见了表面许诺,未曾看透内里关节。”

“我书信许诺拥立刘表,本就是权宜之计,并非真心要尊他为帝。诸位试想,荆州军政财权尽在世家手中,这些豪门大族最怕皇权集权侵害自身利益,怎会真的愿意让刘表登基称帝,凌驾诸族之上?”

“更何况兖州袁绍、淮南袁术,二人皆手握重兵,岂会服刘表。”

“所以这个帝位,刘表坐不稳,荆州世家也不会让他坐。归根结底,正统之位依旧属于陈留王。我们只是借这一纸虚诺,稳住荆襄,消解他们对南阳的戒备之心。”

“一个无人敢坐的帝位虚名,换南线安定,让我军不必两线分兵,集中全部力量抵御北面唐军,这笔买卖,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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