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梅玉配(2/2)
上官如玉匆匆出了宫门,翻身上马,一路向东。
端砚和两个护卫紧随其后,马蹄踏过青石板,扬起细细的尘土。走了小半个时辰,便拐进了东顺大街。
端砚知道他要去哪儿了,忙勒马凑近,小心问道,“爷,您这又是去找阿蛮姑娘?您可曾发誓不再去那种地方的。再说,永安公主也不乐意您往那边跑。”
上官如玉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睛鼓得比铜铃还大,“小爷干什么,还要你个奴才置喙?”
话音未落,他扬鞭一甩,跨下的马越过名馨阁,径直往红云戏班的方向去了。
戏园门口,守门人老王一眼认出来人,腰弯得比门框还低,脸上堆出十二分的笑。
“哎哟哟,这不是上官公子嘛!您可有好些日子没来了,咱家的盖二当家时常念叨您呢!”
上官如玉没搭话,下马把缰绳甩给一个护卫,大步跨进园子,直奔东小戏台而去。
还吩咐了一句,“让盖和天过来,小爷要听他唱《梅玉配》。”
盖和天是武生,《梅玉配》却是文戏。但小爷点了,哪怕盖和天不擅长唱这出戏,也只得唱。
东小戏台在戏园东面一间厢房里,几盏纱灯拢着昏黄的光,四壁垂着半旧的锦幔,空气里浮着脂粉与茶香混杂的淡淡气息。
上官如玉坐去第一排,一个小戏子刚奉上茶水和零嘴儿,盖和天便带着一个花旦来了。
他抱拳一笑,眼角微微上挑,漂亮的眼里满是抑不住的兴奋,“爷,您可好久没来看奴了,奴想得紧呢。”
然后,亲自上前续了茶。
上官如玉没接话,只点点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盖和天和花旦换上戏服,站上台去,咿咿呀呀地唱起来:
小生知自爱,一餐未进尚能支。
今夜非愁饿,只愁壮志未闺楼相对不相宜。
无奈何,秉烛达旦保小姐贞名,莫被人讥。
同是读书正妙龄,一何轻薄一何诚。
狂风暴士虽相迫,入槛名花我笑迎……
上官如玉听着台上咿咿呀呀的唱腔,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若他是许金梅,表妹是苏贞玉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在心底狠狠唾了自己一口,永安已经与明山月定了亲,一个是他一同长大的表哥,一个是毫无保留传授他医术的表妹,他这么想,简直猪狗不如。
可他实在不甘心。
他坐在台下,一遍一遍地听那出《梅玉配》,不换别的,只这一出反复地唱,不知唱了多少遍,像要把那些句子都嚼碎了咽进肚里。
戏台上的两个人浓墨重彩,一遍遍相遇、错过、又重逢。
而他浑浑噩噩坐在台下,感觉自己哪一个情景也走不进去,就像走不进明山月和水初晨之间一样。
橘色的晚霞漫入纱窗时,守在门口的端砚忽然直起身,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讶异和兴奋,“表、表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