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天变(求月票)(1/2)
第348章天变(求月票)
自这一日起,整个朝堂之上的氛围都变了。
不仅仅是顾清能够感觉得到。
包括各部门大大小小的官员,都能感受到那股隐藏在稳定之下的暗流。
不或许都不应该称之为暗流。
就是明面上的争斗。
因为皇帝出面了。
没错,自那一日和顾清见完之后,赵竑便再也没有如同以往那般深居于文德殿之内,反倒是走向了台前。
并且带著一众大臣与顾清这个明面上的太傅展开了拉锯战。
皇帝终究是皇帝。
尤其是还在带著一众大臣的情况之下,就连顾清这个太傅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这也是顾清才能不足的必然。
他无法掌控所有人,也无法将所有力量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面对这滚滚而来的大势,更是显得愈发难以控制。
垂拱殿。
殿中,顾清依旧立在文臣班首,神色沉稳,但细心者能察觉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
御座之上,赵竑身著绛纱袍,头戴折上巾,年轻的面庞上带著一种刻意为之的沉静与专注。
议题很快转到荆湖等路的民变与赈济。
户部尚书李纲出列,手捧笏板,声音洪亮却带著显而易见的为难:「启奏陛下,太傅。」
「各路上奏请拨钱粮以赈灾安民、募兵平乱的文书,已积压如山。」
「然————然北疆战事未休,定州大军日费千金,太仓、左藏几近见底。」
「东南漕运因乱受阻,今岁秋粮入库不足往年三成。这赈济之粮、平乱之饷————实难筹措。」
他这话,半是诉苦,半是陈述事实,但殿中诸公谁听不出来那未尽之言?
北疆战事,是顾晏在打;
中枢调度,是顾清在掌。
如今钱粮耗尽,这责任该谁负?
赵竑微微颔首,目光看向顾清,语气平和:「太傅,李尚书所言,确是实情。」
「然百姓嗷嗷待哺,乱民汹汹待剿,不可无粮无饷。
「太傅可有良策?」
顾清出列,躬身道:「陛下,臣已紧急调度江南顾氏族仓存粮二十万石,正通过尚能通行的水道、陆路,运往荆湖、两浙重灾区,先行设棚施粥,以解燃眉之急。」
「至于平乱兵饷————」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命各路转运使司、提点刑狱司,就地利用地方府库余存及常平仓粮,维持地方,待局势稍稳,朝廷再行拨付。」
他提出的办法,核心是「就地取材」和「借助地方力量」。
这亦是顾氏的根基之一。
他如今尽量避免从已近枯竭的中央府库和备受压力的北疆后勤线上抽血,以免生出更大的波澜。
局势已经乱了。
至少朝堂上明面上的平衡,他必须要维持得住!~
话音刚落,御史中丞郑御史便出列,他是顾清的人,此时自然要为主分忧:「太傅此议甚妥!」
「当此非常之时,正需中枢统筹,地方尽力,官民一心,方能共渡难关!」
「郑中丞此言差矣。」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出自一位面白微须、年约四旬的官员,乃是新任的礼部右侍郎周延儒。
此人颇有才名,近日与宫中走动似乎也颇为频繁。
周延儒持笏道:「太傅心系百姓,以私仓济公难,下官钦佩。」
「然则,赈灾平乱,乃朝廷之责,国家之政。」
「若事事皆赖私仓、乡绅,则朝廷威信何存?」
「法度纲纪何在?」
「况且,地方府库早已空虚,官吏或逃或殉,或自身难保,如何「就地取材」?」
「至于劝谕士绅捐输————」
他抬眼,目光似无意般扫过顾清,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恐有力者借机囤积居奇,无力者被迫倾家荡产,反生新怨。」
「更有一节,各地乱起,原因不一。」
「或有天灾所致,亦必有不修,官吏贪酷之故。」
「若不彻查地方吏治,惩处害民之官,徒以粮米安抚,恐如扬汤止沸,乱根不除啊。
「」
这番话,引经据典,层层递进。
先是质疑顾清方案削弱朝廷权威,接著指出其不切实际,最后直指问题的「根源」在于吏治一而督察百官,正是顾清这个太傅的职责所在。
句句没提顾氏,句句又都指向顾氏把控下的朝政可能存在的弊端。
赵竑听得微微点头,看向周延儒的目光带著赞许,随即又转向顾清,温言道:「周侍郎所虑,亦不无道理。」
「太傅以为呢?」
顾清面色不变:「周侍郎心忧国事,其情可嘉。」
「然非常之时,当行权宜之计。」
「顾氏之粮,非为私利,乃为解民倒悬,朝廷威信自在民心,不在形式。」
「至于吏治,自有御史台、按察司按章查办,该惩处者,绝不姑息。」
「然当务之急,是让百姓有饭吃,让作乱者有惧心。」
「若纠缠于细枝末节,恐贻误时机,酿成大祸。」
他这话绵里藏针,既点明顾氏出粮是大义,又暗指周延儒等人是空谈误国,不分轻重缓急。
「太傅!」又一人出列,乃是兵部职方司郎中,此人素来与一些军中勋贵关系密切,「下官有一虑。」
「如今乱民四起,多则数万,少则数千,据城劫漕,声势不小。」
「仅靠地方乡勇、溃兵,恐难以迅速剿平。
「而北疆精锐————」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缓缓道:「究竟何时才能归来?」
「若是这乱民解决不掉...
「,此人并没有把话说死,但意思却已然是十分明显。
其实按理而言,这些军中勋贵与顾氏的关系确实是要更紧密一些,可奈何顾氏总不可能顾得到所有人,更别说顾氏的军法之下一视同仁。
此人就是因为家中子嗣被军法所处,再加上有了更大的利益这才投向了另一边。
人心,向来便是如此。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这就是当前最为严峻的问题。
北疆的战事消息还没有传回来,这一仗不知道到底是要打到什么时候去,而乱民的危机则是近在眼前。
顾清闻言,眼底寒意骤深。
他并未立刻反驳,只是缓缓转身,目光如古井寒潭般落在那位兵部职方司郎中身上,殿中嘈杂的议论声竟随之低了下去。
「陈郎中。」顾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北疆将士浴血奋战,为的是御敌于国门之外,保的是九州腹地的安宁。」
「战事何时终结,非人力可妄断,更非朝堂臆测可定。」
「你身为兵部职方司官员,当知军国重事,贵在机密,亦在时宜。」
「此刻议论北疆大军归期,是欲乱军心,还是惑朝堂?」
他这一问,直接将对方扣上了「动摇军心」的帽子,且避开了具体时间,只强调军事的机密与不可预测性。
那陈郎中脸色微变,强自镇定道:「下官岂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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