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引火上身,局变(求月票)(2/2)
就在这混乱的掩护下,滑州城以西约十五里,一处由地方团练和少量官军看守的「征属集中点」—实际上是几处被腾空、围起来的破败祠堂和院落—遭到了精准的袭击。
袭击者人数不多,但行动迅猛,先解决哨兵,再打开门锁。
「顾帅仁义,特来相救,愿往河北者,速随我等走!」
「阵前若见「顾」字旗,丢下兵器,伏地不起,可保性命。」
几乎是同时,滑州城东面一处临时徵调的粮草囤积点,莫名其妙燃起大火。
而更致命的是,一支约三百人的流寇队伍,在其头目接到某种神秘的联络后,于当夜后半夜突然哗变。
杀死监视他们的十余名官军。
并且打开了一段防线的缺口,试图乘乱北渡投诚,虽被附近督战队血腥镇压下去,但造成的恐慌和猜忌,瞬间弥漫了整个南岸军营。
二月初八,清晨。
彻夜未眠、精神濒临崩溃的南岸守军,迎来了顾晏真正的攻击。
不再是袭扰,而是一次精心选择、蓄谋已久的突击。
攻击点选在了一段主要由新近被强征的农夫和一部来自京东路的流寇混编防守的河段。
此处河道稍宽,水流相对平缓,南岸工事也最为简陋。
「顾帅有令,尔等皆为九州子民,受奸佞胁迫,情非得已。」
「今日放下刀兵,便非敌人。」
「愿归家者,发放干粮路费,自行散去;愿往河北谋生者,可随我军后勤渡河安置;
若有武艺、愿报效顾帅共诛国贼者,亦可报名甄别,另行编伍!」
一当著一声声的呐喊声及顾氏的大旗出现之时。
这种人心也终是散了。
怎么抵抗?
顾氏在九州的声望又有何人能够相提并论?
未曾厮杀之前,这些百姓或许还会因为家人被胁迫而站在前线。
可当亲眼见到顾氏之时情况又怎么可能没有变化?
更别说如今的后方早已被顾晏的人马闹得鸡飞狗跳了。
没有人不怕死。
而身为九州之人,更没有人没有听过顾氏的传说。
可以说,如今的顾氏就是九州百姓一定程度上的信仰,那种源于文化上的自信,早已随著海贸的开发而展现了出来。
那源源不断的朝圣者,本身就已经加剧了顾氏的影响力!
—局势骤然生变!
前线的百姓几乎大半都选择了倒戈。
而剩下的,也是选择了逃亡?
何为不得人心?
如今的宋庭便是如此。
就压根不会有人选择为了这所谓的朝廷选择拼命。
宋庭南岸的防线迅速崩溃。
而顾晏亦是没有犹豫,当即便率领著大军迅速开始了南征之旅。
必须迅速。
他需要通过一战让天下人意识到如今的局势。
也唯有如此,才能快速解决掉南边的麻烦。
九州当前的局势太乱了。
虽然这一切在顾晏看起来还不算特别难解决,但万事就怕人心习以为常了。
若是人心习惯了动荡。
这才是最为严峻的问题。
汾水谷地。
蒙军大营,金顶大帐之内。
「报」」
「禀大汗,滑州北岸已有动静,顾晏已经拔营。」
听著斥候送回来的消息。
铁木真甚至是激动的站了起来。
「机会来了!!!」
他放肆的大笑著,看著帐内的众将士:「顾晏啊,顾晏!」
「任你才能无双又能如何?」
「你们自己人的刀,终究会落在你的身上!」
话音落下,铁木真的笑声亦是逐渐收敛,如同苍狼收起了嬉戏的姿态,瞬间显露出猎食前的冰冷与专注。
他几步走到那张标示著河北、河东山川地势的粗糙地图前,手指先重重敲在代表邢州与沙河防线的位置,然后向西划过,落在地图上太行山西侧、汾水谷地一带。
那里是博尔术三万骑兵如今肆虐的区域。
「博尔术已经在刘锜的背后插上了刀子,而且捅得够深、够狠。」铁木真声音沉稳,带著掌控全局的自信,「晋阳仓的浓烟,滏口径的伏击,还有那些四处游荡、散播恐慌的小股精骑————」
「刘锜现在,就像一头被狼群在窝边不断嚎叫挑衅的守山犬。」
「他耳朵里全是背后的风声,鼻子闻到的都是自家后院起火的味道。」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扫过侍立帐中的木华黎等前线将领:「但刘不是蠢狗,他是顾晏留下的看门猛犬,够谨慎,够忠诚。」
「光靠背后的烟,未必能让他离开坚固的窝和那道水沟。」
「我们必须在他眼前,再放上一块看起来唾手可得、实则嵌著毒钩的肥肉!」
木华黎独眼一闪:「大汗的意思是,要在正面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他觉得可以出击,可以重创我们,甚至解决一侧威胁的机会?」
「不错!」铁木真手指点向沙河防线中段,一处位于邢州城正面偏西、河道相对曲折的河滩,「此地,南岸有旧堤形成的缓坡,利于步卒结阵,北岸树林较密。」
「刘锜在此处的防御工事比其他地段更完备,守军也应是其较为信赖的部队。」
「这说明,他对此地既重视,又自认为有把握守住。」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那我们就从此地,送给他一场大胜!」
「木华黎,你从明日拂晓开始,集中至少八千兵力于此段,大张旗鼓,白日伐木造筏,夜间鼓噪佯渡,做出不惜代价从此处打开突破口的姿态。」
「头两日,要打得激烈,弓弩对射,小股抢滩。」
「甚至可以故意让一两批死士拼死登岸,在南岸滩头惨烈搏杀后全军覆没,留下些旗帜、残破的皮筏。」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要让刘相信,我军主力似乎因后方牵制,急于从正面打开局面,选定此处为主攻方向,并且————因为急躁而开始出现疲态和可以捕捉的破绽。」
「然后,」铁木真眼中寒光毕露,「在第三日,或者第四日,当刘锜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在此处,甚至可能已将部分预备队调至附近时,你的攻势要陡然衰竭!」
「同时,你要一万五千最精锐的骑兵,提前两夜,分多路向北再折向东,运动到沙河上游,我们早已探明的、离此地约三十里外的那几处水浅流缓、且有丘陵树林遮蔽的河段!」
「记住,要绝对隐秘,昼伏夜出,马裹蹄,人衔枚!」
木华黎呼吸微微急促,他已经明白了大汗的意图:「大汗是让我在前线示弱佯败,诱刘锜派兵出城追击,甚至渡河反击?」
「而他若动,我真正的主力便从上游渡河,斜刺里杀出,拦腰截击其出击亏队,甚至直扑其出城后相对空虚的侧翼?」
「正是!」铁木真拳头砸在地图上,「刘锜若龟缩不出,我们无非是多耗才天,继续让博尔术在他背后放火。」
「但只要他敢动一—无论是派精锐出城试图歼灭我溃退的缩线弓队,还是想趁机渡河夺取北岸阵地以消除威胁他的阵型就离开了城墙和坚固营垒的保护!」
「在野地里,在沙河两岸的滩涂平地上,我蒙古铁骑就是无敌的!」
他环视众将,声音如铁:「传令全军,做好准备。」
「一旦刘的旗号出现在沙河北岸,或者其大军离开邢州城防核心区域,就是总攻之时!」
「木华黎弓正面纠缠,上游主力渡河侧击,我要的是歼灭其亓生力量,打掉顾晏留在河北最硬的那颗牙齿!」
「只要撕开这道口子,顾晏的粮道、退路,乃至巨鹿,都将暴露在我们的兵锋之下!
「」
「无论如何,都务必要珍惜这次的机会!!!」
整个帐内的气氛愈发热烈。
望著铁木真,众将士没亓任何的犹豫,立刻便齐齐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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