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止戈(2/2)
由于气候进入冬季,加上部队的粮草逐渐消耗,军营中开始出现瘟疫,而且战马因各种原因大量死亡导致联军骑兵数量不断削减。
不少波兰-立陶宛骑兵不得不舍弃马匹步行参与战斗。
这种情况过去不止一次出现在北上作战的立陶宛军队中,然而至今仍没有人能够解决这个巨大的麻烦。
相比之下,更适应气候变化的莫斯科军队状况要好得多。
卡齐米日和伊凡三世都意识到继续僵持下去不是办法。
在和谈与速战之间,处在优势的卡齐米日选择了前者,而落入下风的伊凡三世选择了后者。
一场血战在托尔若克附近光秃秃的荒野上爆发。
面对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敌人,莫斯科军队很快发现过去的手段难以奏效。
在上一次诺夫哥罗德战争中,三次决定性的战役都因莫斯科骑兵的出色发挥而以莫斯科的胜利告终。
诺夫哥罗德的步兵面对长于骑射的莫斯科骑兵根本毫无办法,面对凶悍的鞑靼骑兵发起的冲击更是一碰就碎。
因为缺乏专业、强大的骑兵,而且步兵也普遍缺乏训练和防护,诺夫哥罗德人屡屡被莫斯科人打出惊人的战损比。
然而,这一次情况发生了转变。
波兰-立陶宛的骑兵在过去上百年间对抗条顿骑士团的战争和一系列内战中证明了自己的力量,来自帝国的佣兵成为了步兵阵列的中坚力量。
胡斯车堡轻而易举地抵挡住了莫斯科骑兵的骑射骚扰和几轮试探性的冲击,联军的骑兵也在随后的正面作战中对莫斯科骑兵形成了压制。
整场厮杀持续了六个小时,在托尔若克附近长达数公里的战场之上留下了超过两千具尸体,血水染红了特维尔察河。
双方都因为各自的原因战意低迷,而且这也并非一场一边倒的歼灭作战,即便如此上万人的伤亡数字也足以表明这是一场惨烈的正面决战。
莫斯科人通往伏尔加河渡口的道路被彻底切断,残存的主力部队在伊凡三世的带领下缩回了托尔若克城内固守。
取得一场惨烈胜利的卡齐米日四世只能硬着头皮率领军队包围了托尔若克城,随后便开始不断向伊凡释放和谈的信号。
他如此急切的原因一方面是联军已经显露出崩溃的迹象——不是因为士气低落或发不出军饷,而是因为冬季的严寒和肆虐的瘟疫,另一方面则因为他听闻基辅那边传来了密谋反叛的消息。
由于已经先一步实现了这场战争的目标,卡齐米日并不希望将战争继续下去。
他现在急于结束战争减轻身上的财政和军事负担,然后回去处理国内动荡的局势。
至于一劳永逸地消灭伊凡、解决莫斯科的威胁?卡齐米日从来就没真正考虑过这茬事。
以莫斯科的体量,他就算真想把对方灭掉也做不到,甚至他可能先一步因为国内爆发的骚乱而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也是他选择点到为止的一大原因。
而在他对面,选择挣扎并最终迎来失败的伊凡不得不在手下将领和大臣们的“劝告”下选择接受和平的提议。
一份屈辱的城下之盟取代了已经过时的《永久和平条约》。
新的《托尔若克条约》重申了过去划定的边界,并在此基础上做出了修改。
普斯科夫和特维尔两个罗斯诸侯国不再是莫斯科大公的附庸,诺夫哥罗德的宗主权也被转让给立陶宛。
此外,最近几年一直在立陶宛和莫斯科之间反复横跳的奥卡河上游诸公国也被重新确认为立陶宛大公的附庸,伊凡三世不仅需要归还此前违反条约接受的封臣,还必须发誓今后不再接受立陶宛境内罗斯诸侯的效忠。
最后,伊凡三世被迫释放那些被囚禁在莫斯科的诺夫哥罗德贵族,以此换取战争赔款的豁免。
至此,伊凡三世自封的所谓“全俄罗斯大公”和“沙皇”的头衔也彻底沦为笑柄。
第二次诺夫哥罗德战争最终以卡齐米日的胜利告终。
他被诺夫哥罗德人和立陶宛人视作英雄,然而帝国和教廷的特使却对他擅自与东正教异端媾和的行为加以谴责。
至于说这场战争到底有没有确立立陶宛在东欧的霸主地位,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
不久,联军穿过勒热夫返回斯摩棱斯克,随即踏上了返程的旅途。
遭遇失败的伊凡三世在国内的威望和地位也受到了一些动摇,特维尔的独立使得一些原本效忠的罗斯诸侯也开始蠢蠢欲动。
一场战争几乎彻底引爆了立陶宛和莫斯科两个东欧大国内部最尖锐的矛盾,争霸的事也就随此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