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归途风波，被人非议（2/2）

茶寮的老板娘是个麻利的中年妇人，一见来人气度不凡，连忙擦桌子倒茶，又端上一碟花生米：“这位老爷是走远路的吧？喝碗茶歇歇脚。”

赵麟道了谢，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

旁边几张桌子上，几个商人模样的汉子正在高声谈笑，声音隔着几步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听说昨儿个赵家庄可热闹了。放了一天的鞭炮，整个村子都在摆流水席！”

“可不是嘛，赵家出了个解元公，能不热闹？”

“解元公？就是那个姓赵的小子吧？听说以前穷得叮当响，靠着去蔡氏族学才读上书，如今倒是一步登天了。”

“啧啧，人家那叫文曲星下凡。人家可是圣上都夸过的。”

一个粗嗓门的汉子忽然嗤笑一声：“什么文曲星下凡？他真有那么大的本事，还能被主考官黜落？要不是运气好遇上圣上开恩，他现在连举人都不是。”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顿时安静下来。

王大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正要拍桌起身，却被赵麟不动声色地按住了手腕

“听他说完。”

那粗嗓门汉子见没人接话，说得更起劲了。

“咱们县多少读书人，苦读一辈子都中不了举，凭什么他赵家一个泥腿子出身的人，随随便便就能中解元？我看啊，就是有人抬举他，不然他哪有——”

“这位大哥。”赵麟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整个茶寮都安静下来。

那粗嗓门汉子一愣，转过头看向他：“你谁啊？”

赵麟放下茶碗，站起身来，朝他拱了拱手：“在下姓赵，单名一个麟字。方才听大哥说起赵家的事，似乎很感兴趣。”

茶寮里瞬间落针可闻。

那粗嗓门汉子的脸色先是一僵，随即肉眼可见地变得煞白，手里的茶碗险些端不住，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你……你是……”

“正是。”赵麟面色温和。

“这位大哥方才说我是泥腿子出身、运气好、有人抬举——这些，在下都认。只是有一样，我想请教大哥。”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大哥说中解元是运气，那我想问——若换作大哥你去考，这份运气，你接得住吗？”

那汉子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茶寮里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赵麟和那汉子之间来回游移。

沉默了片刻，赵麟笑了笑，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

“老板娘，这桌的茶钱我结了。这位大哥方才那番话，就当是给在下提个醒——提醒在下，日后更要如履薄冰，不敢稍有懈怠。”

说完，他朝那汉子拱了拱手，转身对王大石道：“走，上路了。”

王大石狠狠瞪了那汉子一眼，哼了一声，跟上赵麟出了茶寮。

直到马车重新驶上官道，王大石才气鼓鼓地压低声音道：“麟哥儿，你方才怎么不让我收拾他？那厮分明是胡言乱语！”

赵麟靠在车壁上，闭着眼道：“收拾他做什么？他一介路人，说了几句闲话，值当你动刀动枪？”

“可他——”王大石还是气不过：“他那些话多难听啊！”

“难听？”赵麟睁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说的话，比这更难听的我都听过。这种人，你越是跟他计较，他越是来劲。不如让他自己掂量掂量——他方才那一番高论，在一个真正的解元面前，有多可笑。”

王大石想了想，终于服了气，挠了挠头：“少爷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马车又行了半日，终于在黄昏时分回到了汴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