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1/2)
萨尔
北方的冬天很冷,尤其是农村。
萨尔围坐在火炉旁,正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炉子里的煤炭不多,却各个烧得通红,上面架着个老式茶壶,也已经吱吱作响。
光线很暗,透过纸糊的窗户留下一丝残余的昏黄。彼时外边天色灰红,已是黄昏。飞鸟也煽动着翅膀,想要逃离这寒冷的地方。
烈风夹着些什么灌进她的脖子,冷得直打颤,萨尔擡头看了眼墙上落灰的钟表,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这屋子里呆了一下午了。
她推门走过院子,看见姥姥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她双手颤颤的拨着白菜叶,上面满是老茧。
姥姥是农村人,一辈子都是。
她在这间房子里度过了她的大半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是村子旁的县城和郊区。
萨尔上前帮忙。
她从布袋里掏出两个拳头大的青椒,大拇指按住青椒肚子,一使劲将这东西掰成了好几瓣,村里人做饭不喜用刀,他们觉得像刀这样锋利的东西应该用来锯木,所以能用手掰绝不用刀切,萨尔便学着他们的样子用手把青椒掰成一块一块儿,实在冷了,便吐一口哈气暖暖。
很快,两个青椒都被掰成了一小块一小块,萨尔轻轻嗅了下指头,一股难闻的气味直入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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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晚饭做好了。
油腥味混着烧糊的焦味令人作呕,萨尔象征性的动了两下筷子,便离开了饭桌。
“难以下咽”她心想。
姥姥扯着大白嗓,带着一口方言问道:“闺女,不吃啦?”
“嗯,”萨尔说,“我不饿,”
“胡说,”姥姥急了起来,“才吃几口,怎么就饱了?”
“哎呀,姥姥,”她一脸陪笑“我最近要减重,老师说不让吃晚饭的。”
“有什么可减的!那么瘦,瘦得皮包骨头了还要减!”
“这不是快要考试了嘛,姥姥您就别气了。“说着,萨尔回到屋子里,小心的关上房门,打开电脑玩了起来。
说那比赛倒也不是骗人,只不过是在过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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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天早上,萨尔便早早起来压腿。
清晨的太阳很是明亮,公鸡也不愿起来叫。院子里的水又结了冰,萨尔微微张开嘴,一股白色的烟就从嘴里冒了出来。
姥姥提着个生锈的铁质水桶从门外走进来,想想就刺骨的凉。萨尔看着她——用石块将水面的冰砸破,舀了瓢水洒进锅里,生上火开始煮饭。
萨尔没理她,把压腿换成了健身操。
其实,舞蹈只是她的爱好,并不打算当饭吃。她喜欢的,憧憬的,一直是播音主持。
她也从网上找了许多视频教程跟着练,只是效果不佳。直到某天她偶然看到学播音要练“早功”,便想清晨起来试试。
但她不想让姥姥听到,那太傻了。萨尔不由得想起她刚来这里的时候——用新买的重彩油画棒在纸上刮,被姥姥嘲笑“像糊墙”。
也许村里人就这样,什么事情都要喊出声来,然后狠狠的笑一番。也许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嘲笑,只是觉得这样好玩罢了。萨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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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姥姥下地干活。
萨尔想不明白,这么冷的天地里还剩下什么庄稼。但她并没多多嘴,怕是姥姥一高兴,又要给她讲半小时的故事。
“我们那会儿呀,”姥姥眯起眼,脸上的皱纹欢呼雀跃得跟着游动,“去地里偷人家的萝卜,去鸡窝里捞鸡蛋。从家里掏一把盐,就是顿饭!”
“你们那会儿…不是穷得没饭吃吗?”
“是啊,所以才偷哩,但倒也不全是因为穷,那会儿富人家里也缺粮食,我们村算是不错的了,都没饿死过几个人。现在想想小时候可太有趣了,哎,老喽老喽。”
萨尔发现,不管她和姥姥聊什么,最后总是以“老喽,看你们年轻多好”结尾。
有些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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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x年12月x日,萨尔这样在日记里写到:
姥姥让我跟她去山坡上拾些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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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太阳被白云蒙住了,隐隐约约能看清些,像散光患者的视线。我们一路向北,不停地爬坡。路上沙粒松散,时而进鞋里,我便让姥姥停下来等我。风呼呼的吹,尤其到了山顶更是风大,一片枣树光秃秃的,地下竟是些羊粪球,早已风干。
我们来到半山腰的养鸡场,红顶白墙。靠近些就能听到抽粪机工作的声音,轰隆轰隆的和风声混合在一起。去年栽下的菊花已经干枯,垂头丧气的任风吹着。我用手轻轻一碰,碎了。十分的脆弱。前面大概是棵玫瑰树,黑红的树干,不粗,但是长满了尖刺。玫瑰也垂着头,隐约能看出是红色,蔫吧着不动。我们掀开帘子进屋,黄噗噗的墙上贴着幅儿童图画,蓝色的大地,红色的天空,一个黑色的小人牵着狗。竟有些莫名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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