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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双生(1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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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双生(13)

贺逐山起身走进洗浴间。安全屋里的卫生设施相当简陋,不过花洒、浴缸,和一面宽大的半身镜。

衬衫早已被鲜血浸透,黏糊糊紧贴皮肤。他小心撕下衬衫,却还是难免牵动伤口,刀割般的疼痛使人微微皱眉。

贺逐山试图挑出血口里的小碎石子,它们留存在体内易导致炎症。但没有微型手术刀辅助,这很难独立完成,他尝试几次,很快没了耐心,干脆放下棉棒,套上新衣出门。

狭小客厅里,阿尔文正在加热那几盒鸡肉罐头。

他用小刀撬开拉环,汁水四溢的肉块被堆在白色瓷盘里。他“叮”着了微波炉,听见声音回头问:“饼干还是营养液?”

“都不要。”

贺逐山看了一眼,在生锈的铁桌旁坐下,擡手到口袋里找烟。

他需要烟缓解后背的疼痛,此时只有尼古丁能麻痹神经中枢——但那半包烟在沙暴中被风吹走了,他蹙起眉头。

阿尔文看在眼里,觉得这人像只刺猬。

阿尔文走过来,撑着桌子低头看他:“不能挑食。现在是特殊时期。”

他声音很轻,仿佛在哄小孩。贺逐山没说话,固执地抱着乔伊。小猫正在他怀里伸长了脖子闻闻嗅嗅,似乎在找空气里肉香的来源。

阿尔文忽瞧见贺逐山背有血色——血洇了新衣,烫得灼眼。

他皱眉:“你没处理伤口吗?”

“麻烦。”刺猬抿嘴,冷冷淡淡抛下两个字。

阿尔文居高临下看他,贺逐山相当固执地绝不擡头。两人无声僵持了一会儿,阿尔文起身去洗浴间。

微波炉又“叮”的一声响,贺逐山就着湿抹布将那一盘烂熟的肉拿出来。这时听见洗浴间传来水声,阿尔文说:“过来。”

声音显得遥远,贺逐山顿了顿。从没有人这么和他说话,达尼埃莱不能,凤凰也不能,谁都不能。于是他和乔伊大眼瞪小眼,用沉默表示抗议。

但年轻人又斩钉截铁地说:“过来。”

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贺逐山只好把一整盘鸡肉推到乔伊面前:“都是你的了。”他冷声:“吃干净点。”

洗浴间里,阿尔文正用温水打湿毛巾。他看起来也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人,做起这些杂事却毫不犹豫。贺逐山靠在门框上,想看看他还要如何颐指气使,但年轻人相当平静:“衣服脱了。”

贺逐山皱眉:“我没事——”

“别说谎,”他面无表情打断他的话,“你根本没有处理伤口。如果不想这样,你当时就不该让自己受伤。”

“撑着。”他指向半身镜前的洗手台,强词夺理和达尼埃莱如出一辙,不容置疑,却相当有耐心。

贺逐山只好脱下那件还未穿多时的新衬衫,将它叠在一旁,犹豫片刻,赤/裸上身撑在洗手台边。

这个姿势有点暧昧,但阿尔文毫不在意。他卷起袖子,叫贺逐山扶稳,手便搭在贺逐山腰窝上,轻柔地一搂一环,简直像一个拥抱。

两人的姿势很亲近,能感受到彼此胸膛的起伏与呼吸。屋里太静了,静得只有水流声,水流却盖不住飞快的心跳。

阿尔文靠着他,就像从背后揽住爱人。他身上有高山野雪的冷意,掌心却温暖炽热,用毛巾一点一点小心粘去刺在贺逐山血肉深处的石子与沙砾,像一遍遍落下的怜惜般的舐吻。

贺逐山恍惚间看见了自己所想象的画面,下意识一躲。

阿尔文立时抓住他:“疼?”

不疼,贺逐山想,他一年到头总是遍体鳞伤的。千疮百孔惯了,觉得自己早已麻木……但一旦有人关心有人哄,忽地又学会疼。

他抿嘴不语,阿尔文显然误会,他说:“活该。”

但手上的动作轻了稍许。

贺逐山从镜子里看见阿尔文微垂的脸,他的神色很专注,眉宇间却覆着一层霜……他似乎有些生气。

贺逐山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了这件事,可他不明白,阿尔文在气什么呢?他有什么可气的?

“我以为你不知道疼的。”阿尔文忽然这么说。

——后背几乎血肉模糊,细小的伤口纵横交错。他已经非常仔细,但肌肉还是不时因疼痛本能一搐。

他忽伸手按了按脊背上斜卧的一条血口,贺逐山猝不及防,“嘶”地倒吸口冷气要逃躲,但又被阿尔文伸手抓住。

他牢牢扣着他的腰,像要他牢牢记着这种疼似的,俯身贴来,在贺逐山耳边说:“上次的伤。还没完全好。又添了一道。”

一字一句,在镜子里垂眼盯住了他。

贺逐山微怔,他觉得耳尖烫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悄然入侵。

但那触摸像警告,又像惩戒,很沉很重,根本受不住,贺逐山一时不知如何回复,只好看着对方打开急救包。

阿尔文没再说什么,找出碘酒和凝血药物,拆开了消毒棉签。

他的指尖一点一点游过后背,难挨的刺痛全被体温安抚,动作相当熟练,显然也轻车熟路给自己上过不知多少次药。

于是贺逐山说:“你没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阿尔文只是微微一顿,并不反驳。

两人没再说话,阿尔文让他转身坐在洗手台上,他半跪在他两腿之间,以同样的方式处理小腹上横亘的长而深的血口。

最后咬开绷带,伸长了手,用纱布将贺逐山的腰一圈一圈包扎起来。系好止血结,环着他的两臂却不肯离开。贺逐山不再怀疑,他知道那就是一个拥抱。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洗浴间,阿尔文在桌边站住。

桌上只有一只一干二净的空盘子,以及蹲在一旁快乐舔爪的乔伊。

贺逐山忽然有些做贼心虚,他抱起乔伊。

阿尔文轻笑一声:“贺逐山。”

他第一次在相处时如此严肃地连名带姓喊他,却不是生气,只是看贺逐山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什么。那是一包纸烟,天知道他什么时候带在身上的。

他说:“我本来想,或许我可以分你一根。”

贺逐山沉默片刻,揪着乔伊耳朵低声狡辩:“我不喜欢吃罐头。闻起来很腥。”

“那是我们唯一的蛋白质食物。”

“你可以吃压缩饼干。”

阿尔文拿他没办法,深吸一口气:“把营养液全喝了。两包。不准剩。”

贺逐山挑眉就要抗议,但在反驳前,年轻人已给营养液插上吸管,二话不说,堵在他脸前。

沙暴使人蓬头垢面灰头土脸,但贺逐山身上有伤,不能冲凉。于是他以一种极拖延的速度啜饮营养液时,阿尔文打来一盆热水,站在他身后一点一点梳洗他的软发。

贺逐山很想拒绝,很想逃,但今晚年轻人格外强势,他无处可去。

贺逐山只好打开白玫瑰,通讯器在眼前投出投影。

他垂眼在虚拟屏幕上处理消息,试图借此消解这陌生的暧昧感。

可温水忽流过耳后,顺着雪白后颈滚进后背,痒丝丝的,听见阿尔文问:“你在伊甸都做些什么?”

贺逐山沉默片刻:“救人,杀人,出任务。我还做过训练官。”

他本不该回答这个问题,阿尔文越界了。

但阿尔文的呼吸也痒丝丝的。

“训练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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