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2）

程川没有什么回答，一步一步地走进去。

彼时，林意晚正在认真听程爸爸给她提的论文建议。平素在课堂上总见程小教授一副严肃样，私底下接触其实也挺温和。

“谢谢老师，这些问题我回去会好好修改。”林意晚忙着道谢。

程妈妈给两人递杯水，“在家叫什么老师，生疏了，就叫伯父。”其实她是想说直接叫爸爸，这闺女真是越看越中意。

但又怕太热情吓到人家，她听说这人都是老头子半骗带过来的，自己要忍住。

“是，就叫伯父。”程爸爸绷着的脸松动，出现温和的笑容。

久违的合家团聚让程川停驻在门口，不敢进去打扰，只能站在门口轻声唤里面的人。

“奶奶，妈，爸，我回来了。”

见着程川程妈妈有眼泪在眼眶打转，儿子瘦了好多，成熟了好多。

“回来了就好，在那站着干什么，赶紧进来。”她牵住儿子的手，将程川带进来。

程爸爸站起来，踱到程川面前，“来一下书房。”

林意晚听程奶奶提过，当初程川选择不学国画家里最反对的就是程爸爸，这些年父子因为这个矛盾，见面的日子用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她有些担心。

程妈妈看出她这份担心，握了握她的手，“让他们去，这样矛盾才会解决。”

程川随着父亲来到书房，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把小时候的奖章给摆出来了，他抬手摸了摸那些东西，就有记忆涌上来。

程爸爸拿起一个奖杯，“这是你第一次获奖，那时人人都说程家出了个天才，我口头不说，但内心却是欣喜若狂。”

他再拿起一个满是裂痕的奖杯。

“这个是你被我罚跪在外面，起来拿起就摔得奖杯，那个时候你头也不回地走掉，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最后就是一支笔，一只包装良好的画笔。

“这是庆贺你成功的礼物，很早就备下了，也不知道妥当不妥当。”

程川低着头，愧疚感油然而生。年少轻狂，总觉得学习国画是维护家里的面子，长大以后，才明白自己是喜欢国画的。

程爸爸将一个奖杯送到他手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比我想得还有主见，这是好的，是我太想操控，太想让你接我的班，但其实你比我好多了，你的游戏我看了，很不错。”

承意真的出来那天，大家都很开心，程川却发觉自己没有那么开心，那时他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他好像知道了，这是一个不善言辞的儿子，想要得到同样不善言辞父亲的认可。

这样的和解他等了整整六年。

他自十八岁离家，十八岁封笔，再到二十五岁完成承意，一切的苦难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程爸爸不会做那些过于亲昵的举动，他只会拍着程川肩膀，用着还有些生硬的语气道：“以后记得常回家，你妈，爷爷奶奶，都很想你。”

也不说自己也很想儿子。

属于程川的那些奖杯都是精心存放着，不见有灰尘。

去林意晚家里，程川曾经有过羡慕，只是藏得很好。他忘了，原本他也是在幸福的家庭里生活，只是明白得太晚，还好不是太迟。

程川接过程爸爸的礼物，“妥当。”

程爸爸看着儿子欣慰的点点头，准备出去，旋即就听到程川说。

“我又开始画画了。”

顿住的脚步半天才重新移动，程爸爸笑起来，不只程川等的久，他等这天也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