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3章 李爱国筹建汪汪队,奇怪的陈淮(2/2)
进入了十一月份,气温尚且不能用寒冷来形容,反而有些凉爽。
这年代没有什么娱乐方式,就连电视机也屈指可数,吃完了晚饭,大院里的住户们都喜欢聚在院子里唠嗑。
位于公主坟附近的26号大院,也是如此。
这个大院里的住户,大多在第五机械厂工作,因此这里也被大家习惯性地称为机械厂大院。
“你们听了吗,明天咱们京城的地铁要开通了。”
“哪能没听啊!报纸上登了那么大的版面,咱们厂里的大喇叭也哇哇叫了一整天了!”
“正好明天是周末,要不咱们一块儿去凑凑热闹,坐坐那地铁?
听那玩意儿是用电的,跑起来又快又稳,比咱们坐的绿皮火车舒服多啦!”
“好好好,一块儿去!”
几个住户正热火朝天地议论着,忽然注意到角里坐着一个沉默不语的年轻人。
那人身穿一身灰色工装,身材消瘦,面色沉静。
“陈淮啊,你呢?明天去不去凑这个热闹?”
“别问陈了,他是个菜包子,肯定不会凑热闹。”另一个住户打趣道。
菜包子在京城人形容一个人老实的词语,只是带有强烈的贬义词,跟后世的窝囊废差不多。
也难怪大家这么看他。
陈淮,虽然在机械厂的供销科当科员,算得上是一份体面工作了。
但在人员复杂的供销科里,他却是个人人都能踩一脚的角色。
最苦最累的活儿总是丢给他,白瞎了他那初中毕业的学历。
最重要的是,陈淮马上三十岁了,还没有结婚,在这个年代,属于被鄙视的对象。
“干什么呢!老王,怎么话呢!陈人挺不错的。”隔院的赵大娘看不过去了,出声拦住了那个住户。
她看向陈淮道:“陈啊,我跟你个事。
我娘家有个侄女,今年二十五,在纺织厂当女工,模样长得可出挑了。
你要是有那个意思,大娘我帮你牵个线,搭个桥,怎么样?”
“不用了,大娘,我要回去看书了。”
陈淮就像是从来没被羞辱过一样,站起身离开了。
大娘有些失望:“哎,你看这个陈!真是的,人家好心好意给他介绍对象,他反倒还装起来了!”
院子里其他人又是一阵哄笑。
“我赵婆子,你就别坑人家陈了!
谁不知道你那侄女,就喜欢跟厂里那些年轻跑出去跳舞啊?
也不知道是多少人的蜜儿。
要是真跟陈结了婚,还不把陈给捏把得死死的?”
“去去去!的都是些没影儿的事,谁再乱嚼舌根,我跟谁急啊!”
赵婆子被戳破了心思,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再了,就陈那么个窝囊样,能娶到我侄女,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还挑三拣四,想什么呢他!”
住户们的哄笑声和赵婆子的嚷嚷声,随着晚风,清晰地飘进了后院。
谁也没有发现,走进黑暗中的陈淮,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屑的冷笑。
就这点表情,哪怕是在黑夜里,也是转瞬即逝。
陈淮的家在后院最角的位置,是两间低矮的平房。
他推开门,闪身进去,然后插上门栓。
他没有在外屋停留,直接走进了里屋,从床下的一个木箱子里,取出了一台收音机。
他熟练地扭动旋钮,调试电台。
一阵刺耳的杂音过后,耳机里传来一个带着怪异腔调的女声。
杂音很大,他贴着收音机,听见一个女声断断续续地:
“兹啦……这里是……海峡之声广播电台……兹啦……这里是……”
“现在播报新闻……微操大师今日会见了……”
.....
这是对岸的广播电台,内容无非是一些岛上的日常新闻。
当然,言语之间免不了对这边进行各种贬低。
陈淮听了一阵子,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已经将近九点了,看来今天并没有下达指示。
他眼睛盯着手表的秒针,一圈,一圈,又一圈……
等待着今晚的广播结束,然后上床睡觉,继续他那菜包子的人生。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了一道声音。
在新闻播报的末尾,播音员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调,插播了一条看似平常的农情信息。
“……据预测,华北地区……未来几日……墒情不佳……京城一带……尤为干旱……该浇水了……务必……将水浇到老树根上……”
陈淮的身体猛地一震,僵在了原地。
收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上线那句话:“以后给你布置任务,暗号是京城一带该浇水了”
十多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早把自己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供销科干事。
可是当这句话想起来,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忘记。
他关掉收音机,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足足十多分钟,这才将收音机关掉,抄起一把手电筒,推开门走了出去。
此时,大院里唠嗑的人们已经散场了,四周静悄悄的。
赵婆子还没睡,看到陈淮又出了门,也没觉得奇怪。
这子竟然半夜出去遛弯,是锻炼身体。
最开始,大家还以为他要搞什么名堂,暗中观察了好几次,但都没发现异常,时间久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哎,陈,”赵婆子还是不死心,拦住他,又提起了话头,“我那侄女的事,你再考虑考虑……”
陈淮这一次连一个字都懒得回应,只是脚步微微一挪,像一道影子般绕开了她,径直走出了大院,消失在夜色中。
赵婆子看着他的背影,挠挠头:“老周,你觉不觉得,今天晚上陈好像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还是那个菜包子嘛,你看花眼了。”老伴打着哈欠,摆摆手,压根没在意。
.....
陈淮出了大院,沿着道路一路来到了旁边的公园里。
他并没有着急,而是拿起手电筒,四处晃了一阵子。
明亮的手电筒光束,只惊起了一些鸟儿,陈淮这才放下心,来到了位于公园后面的山上。
山不大,却布满了树木,陈淮深一脚,浅一脚,来到了一颗老槐树前。
他关掉手电筒,侧起耳朵倾听片刻,确定周围没有异动后,这才弯下腰,把手伸进了树洞里,指尖触及到了软软的东西。
是一个纸团。
陈淮不动声色地将纸团攥进手心里,没有片刻停留,转身快步下了山,迅速离开了公园。
重新回到大院里。
陈淮关上门,却没有开灯,生怕那明亮的白炽灯在从窗子里倾斜出去的时候,将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未知的视线中。
啪嗒。
推亮手电筒。
光束打在纸条上。
一行墨黑的字迹映衬他的眼眸,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炸毁京城地铁一号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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