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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杀了他就是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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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是吗?」

穆罕默德指向屏幕,「这些舆论分析,都快把他捧成阿拉伯世界的救世主了!

部落高于国家」、传统对抗现代」————这些话是说给谁听的?

阿布达比那些老狐狸会怎么想?

其他酋长国会怎么想?

还有我们沙特国内那些保守派、那些一直在暗中盯著我们的人,他们会怎么想?」

他的声音渐渐激动起来:「他们会觉得,瓦立德已经成了一股独立的势力!

一股可以不依赖王权、不依赖国家框架,仅凭部落血缘和金钱就能凝聚十万人的势力!

今天他能让十万人来吃饭,明天他就能让十万人拿起枪!

老萨勒曼静静地听著。

等儿子说完,他才慢悠悠地问:「所以,你担心的是什么?」

「我担心将来驾驭不住他!」

穆罕默德脱口而出,「他现在在阿治曼、在吉达、在朱拜勒,三块飞地彼此呼应,手里有阿治曼旅的嫡系军队,有塔拉勒系富可敌国的财富!

他甚至从图尔基手里骗到了空军!

现在又有了这么可怕的部落号召力————

父亲,如果再让他这样发展下去,他会形成事实上的割据分裂!

到时候我们还怎么实现中央集权?

您教我的那些,建立一个强大、统一、王权至上的沙特————还怎么实现?」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痛苦。

那种痛苦很复杂。

有对权力被分走的忌惮,有对未来的恐惧,但更深层的地方,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背叛感。

瓦立德是他亲手唤醒的。

是那个在病床前听了四年多他倒苦水、第一个睁开眼睛看见他的人。

是那个在贵宾室里和他击掌为盟、把泼天功劳拱手让给他的人。

是那个一次次帮他出谋划策、扳倒班达尔、压制保守派、推动改革的人。

他们曾经是盟友,是战友,是沙漠中并肩猎食的雄狮。

可现在————

这头雄狮长得太快,太强壮了。

强壮到让他开始害怕。

将来有一天,这头狮子会不会回过头,咬断他的喉咙。

老萨勒曼看著儿子脸上挣扎的表情,眼中闪过了然。

他太了解穆罕默德了。

这个儿子有野心,有能力,也有足够的狠劲。

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太重情。

不是对所有人都重情。

是对那些真正走进他心里的人。

瓦立德显然已经走进了他心里。

否则,他不会这么痛苦。

「驾驭?」

老萨勒曼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眼神里的嘲讽却清晰无比。

他捻动念珠的手指停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盯著儿子的眼睛:「穆罕默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想著驾驭」瓦立德?」

穆罕默德一愣:「不驾驭他,难道任由他割据分裂吗?」

「谁说他一定会割据分裂?」

老萨勒曼反问,「至少现在,他没有。

至少现在,他在阿治曼做的一切,对王国是有利的。

塔拉勒系的商业利益越稳固,我们在海湾地区的话语权就越大。

他用的虽然是部落的方法,但结果是什么?

是阿治曼人更认同他这个沙特亲王,而不是阿联的总统或者阿布达比的过往。

他是我们在阿联内部打入了一根楔子。

这难道不是好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锐利:「你们现在是同盟,是战友。

你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对抗旧势力,推动改革,扩展王国的影响力。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非要想著驾驭他?

为什么不能好好利用他这把锋利的刀?

「利用?」穆罕默德咀嚼著这个词。

「对,利用。」

老萨勒曼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投向屏幕上的画面,「瓦立德是一把好刀。

锋利,坚韧,而且足够聪明。

这样的刀,握在手里可以斩断一切阻碍。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想著怎么控制这把刀。

而是想著怎么用好这把刀,让他帮你砍掉更多敌人,砍出一条通往王座的血路。」

穆罕默德沉默了。

父亲说的有道理。

至少从现实利益来看,瓦立德现在所做的一切,确实对王国、对他穆罕默德有利。

阿治曼盛宴看似夸张,但本质上是在削弱阿联联邦的凝聚力。

那些舆论分析再刺眼,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瓦立德是沙特亲王,他越强大,沙特在海湾地区的分量就越重。

可是————

「那将来呢?」

穆罕默德抬起头,眼神里依然有不安,「父亲,现在我们可以是同盟,可以是一体的。但将来呢?

如果瓦立德的野心继续膨胀,如果他不再满足于做一个亲王,如果他想要更多————

如果他尾大不掉,威胁到中央,威胁到王权,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他必须问。

因为他太清楚权力的本性了。

权力就像沙漠里的流沙,一旦踩进去,就会不由自主地往下陷。

陷得越深,想要的越多。

瓦立德现在或许没有异心,但五年后呢?

十年后呢?

当他的势力膨胀到一定程度,当他手里的刀锋利到可以斩断一切时,他还会甘心只做一把刀吗?

老萨勒曼的眼神陡然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的眼神还带著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那么此刻,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锐利。

那是属于老练猎手的目光。

是在沙漠里追踪猎物几十年的贝都因人才有的眼神—冷静,残酷,一击致命。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壁炉里的木柴啪炸响,火星溅出,在空气中短暂地闪烁,然后熄灭。

老萨勒曼的声音响了起来。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将来如果驾驭不住————」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带著千钧的重量:「杀了他就是了。」

」!!!」

穆罕默德张著嘴,却说不出话。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父亲执掌利雅得几十年,能在苏德里系内部残酷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最终坐上王储之位,靠的绝不是仁慈和宽容。

他手上沾的血,不会比任何一个亲王少。

但————

杀瓦立德?

穆罕默德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不是别人。

那是瓦立德。

是那个在他最失意、最不被家族重视的时候,第一个真心实意帮他谋划、把他推上舞台中央的人。

是那个在贵宾室里,笑著对他说「哥,这是你的舞台!发出你的声音!」的人。

是那个一次次把功劳让给他,自己却甘居幕后的人。

现在父亲让他杀了这个人?

父亲是在试探他吗?

是在考验他是否有王者该有的气量和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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