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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能被化解的阳谋,只配叫做阴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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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立德轻轻摇了摇头,「他很好,重情重义,光明磊。

图尔基哥哥是个纯粹的人,他值得您喜欢,他也是我一辈子的兄长。

殿下,恕我直言,但他不能是国王。

政治的本质就是交易和制衡。

而他的世界里,兄弟情义、快意恩仇,或许更重要。

如果他上位,这对於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是一场灾难。

我们都喜欢他,不是吗?所以,别让他为难。」

老萨勒曼神色复杂的叹了口气,「你是对的。他是个好孩子。」

瓦立德笑了笑,「至於我自己……」

他耸了耸肩膀,「我是沙特家族的子孙。

我所有的谋划,所有的行动,前提都是沙特家族的整体利益。

我或许有自己的方法,有自己的地盘。

但我从未想过,也永远不会去做损害家族整体利益的事情。

我追求的权力和影响力,是建立在家族繁荣的基础之上的。

如果未来真的有那麽一天……」

他没有下去,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如果未来真的与穆罕默德走到对立面,那也绝不会是因为他瓦立德要分裂国家……

而只会是穆罕默德破坏了家族整体利益,或者是是为了他心目中更有利於沙特家族的另一种未来。

「此刻,我和穆罕默德哥哥的同盟,是基於对家族未来的信念。

只要这个基础还在,任何矛盾都可以协商,任何分歧都可以弥合。」

瓦立德最後道,重新坐了下来,姿态放松,但话语的重量却沉甸甸地压在老萨勒曼心头。

是啊,沙特家族。

没有『王国』一词。

老萨勒曼坐在那里,沉默了。

他看着瓦立德,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已经搅动了王国乃至海湾风云的孙子辈。

他的话,听起来真诚无比,符合一个理想主义王室青年的全部设定。

但老萨勒曼深知政治的本质。

漂亮话谁都会,真正的意图往往藏在最深处。

瓦立德的表态无懈可击,甚至充满了家族荣誉感和牺牲精神。

但这反而让老萨勒曼更加难以判断。

是忠臣,还是枭雄?

这不重要。

杀一个明显有割据野心的枭雄,师出有名。

但是,杀一个口口声声为了家族、并且正在为王国开拓疆土、创造巨大利益的忠臣,那会引发怎样的地震?

塔拉勒系的反扑,部的怒火,刚刚建立起来的对华合作枢纽的断裂……

後果不堪设想。

瓦立德这是用行动,为自己披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金身」。

他越是配合,越是展现「顾全大局」,将来如果中央要对他动手,就越是理亏,代价越大。

这才是最高明的自保,甚至是……进攻。

老萨勒曼忽然觉得从未如此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累。

他知道,谈话,他已经无法再从瓦立德这里得到更多的信息了。

所有的协议都已告知,所有的试探都得到了完美却令人不安的回应。

这个年轻人,已经成长为了一个连他都感到棘手的政治实体。

今後的日子,只能观其行。

半晌,老萨勒曼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一声梦呓。

他缓缓擡起手,有些无力地挥了挥。

「好了,今天谈得够多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具体的协议文本,明天会有人送给你。

後续的跟进和实……就靠你了。」

这是送客的意思。

瓦立德立刻起身,姿态恭谨如初:「是,殿下。

您也请早些休息。瓦立德告退。」

他抚胸躬身,然後转身,步伐稳健地朝着门口走去。

白色的长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在灯光下拉出一道利的影子。

老萨勒曼坐在原地,没有动。

就在瓦立德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老萨勒曼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瓦立德。」

瓦立德停住脚步,转过身。

老萨勒曼没有看他,目光在面前的水晶杯上,杯中的水微微晃动,映出头顶吊灯细碎的光。

「记住你今天的话。」

「沙特家族……需要你这样的子孙。」

「我……还有穆罕默德,在你的阿联攻略上,不会给你拖後腿的。」

瓦立德心中一震,但脸上依旧平静。

他再次躬身,没有再多什麽,拉开门,走了出去。

老萨勒曼的目光跟着瓦立德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厚重的雕花木门之後。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

房间里只剩下老萨勒曼一人,他靠在沙发里,闭上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腕间的檀木念珠。

「开疆……」他喃喃自语,重复着瓦立德刚才的话。

「家族利益……」他又念了一遍。

一个联邦架构下的超级诸侯?

一个依托经济力量和部号召力的无冕之王?

还是……一个淩驾於王权之上的教皇?

他睁开眼睛,望向窗外钓鱼台静谧的园林夜景,中国的夜空似乎比利雅得的要清澈一些。

今天,他给瓦立德下了一个阳谋。

但子之时,他却陡然发现,瓦立德手里有着一个更大的阳谋等着他。

於是,他的高铁阳谋,被瓦立德的格局给活生生的化解了。

以「为沙特家族开疆拓土、追求家族整体利益」为表态,配合国家战略,瓦立德让自身行动更具正当性,同时逼出了他在阿联攻略上不拖後腿的承诺……

能被化解的阳谋,只配叫做阴谋。

老萨勒曼无声的苦笑着。

「穆罕默德……」

他低声念着儿子的名字,「究竟谁才是刀?」

他再次闭上眼睛,没有再往下。

只有念珠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持续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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