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庞然大物(2/2)
「别的强不过你,这次————就不一定了。而且真要有问题,咱们两个不能同时陷进去啊。我倒下了,你能照顾我;你倒下了,我能照顾你。咱们两个都倒下,难道要让柳老师来当保姆吗?」
柳生梦很有自知之明地说:「我可以花钱给你们请保姆。」
「没时间争了。到时候你们愿意请保姆还是怎样照顾,随你们的便,我还不一定扛不住呢。」话音未落,孟清瞳双手一推,挣开了韩杰的怀抱。
她闭上眼,在神念感应中,信息汇聚而成的真名,依然静静地悬停在那儿,就像是无形之恶,正在冷漠地对她示威。
她不再犹豫,将神魂所有的力量集中在真名上,敞开识海,猛地拖了进去。
在那真名融进记忆,成为她意识一部分的同时,她感觉自己仿佛陷入到了无穷无尽邪念的深渊之中。
她摇摇晃晃扑向韩杰,抓紧他的胳膊,一边用颤抖的指尖飞快地写下两个字,一边小声说:「真名————就是根源————」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的意识就在巨大的危机感中选择了自我切断。
她双眼一翻,软软瘫倒下去,被韩杰抄起抱在了怀中。
柳生梦被吓了一跳,担心地问:「她怎么样?你们每次拿邪魔的真名,都需要这样拼命的吗?」
韩杰的面色无比凝重:「不,这邪魔太特殊了。它的真名暂时不能公布,柳老师,你最好也先不要知道。我得先带清瞳回去,你替我们两个跟方院长说一声,后面几天我们应该不能过去了,具体情况等清瞳醒了再说。」
他打开车门,把孟清瞳放在副驾驶席,用安全带固定好。
他看著孟清瞳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颊和唇瓣,心疼地在上面轻轻吻了两下,然后打开后座的门,对柳生梦说:「柳老师,你先在车上等我,后续还有一点事情需要处理,我很快回来。若是有什么小邪魔不知死活,你帮我看护好清瞳。」
柳生梦虽然满心不解,但也只能先答应下来,担心自己此时思绪混乱,照应不周,还放了两匹幽灵马在外面巡逻。
韩杰隔著车窗又看了孟清瞳一眼,转身抬头望向那高耸的摩天大楼顶端的华丽装饰。
他没有万魔引,没有孟清瞳那样的感应能力。但他现在拿到了孟清瞳在最后时刻给他的制胜关键。
他不需要像孟清瞳那样承受无形之恶故意附著在真名上的攻击,这真名的特殊危险性,暂时也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最主要的是,他现在心中怒不可遏,为了今晚回去能平心静气照料昏迷不醒的女友,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招出一朵祥云,向上升起。
无形之恶的真名,无法像其他邪魔那样,通过重叠在本体之上来生效。
因为无形之恶,可以说并没有所谓的本体。
它的本体即是它的根源,它的根源即是它的真名。
它即是「恶意」。
不是一个两个人或是某一群人的恶意,而是在它的领域内,所有人心底恶意的聚合。
即使以韩杰的实力,当他使用这个真名的时候,识海中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人性灯火正在被黑暗吞噬、消失,让这世界在幻觉中变得一片漆黑,归于虚无。
大楼的顶上,能通过真名感应到有如热带气旋般的一个核心。
他同样也能感应到,之前地图上所有被他们标记为高嫌疑地区的地方都有类似的核心。
那就像是信息网络中的一个个区域中转节点,破坏掉,可能会降低这个地区的信息传输速度,但还不至于能直接剔除消灭掉一块。
他无法推测出所有的节点都被消灭之后,无形之恶是不是就能被解决。
他只知道,如果不对眼前的这个节点核心做些什么,他就无法出掉胸中此刻憋著的那一口恶气。
沸腾的怒火,仿佛在被遥远的什么东西牵引撩拨,悄悄锁定。
但韩杰此刻顾不上理会。
他凝视著楼顶上方,只有通过真名才能隐约看到的庞然大物,从胸中缓缓抽出了大恨。
即使是天,他也曾斩开过————
回到驾驶席上坐好,韩杰的情绪已经平稳了许多。
无论如何,今天晚上他们的目的实现了。他拿到了无形之恶的真名,解决掉了一个核心节点。
只要以这种效率一个接一个地解决下去,不出几天,就能把市区中盘踞的无形之恶风险压制到最低。
可他高兴不起来。
他总算真切体验到,那天从灵安局出来,孟清瞳带著昏迷不醒的他回家时的心情担忧、茫然、忐忑————和对自身无能为力的愤怒。
柳生梦非常明智地全程没有说话,到了自家楼口就默默下车,抬手摆了摆,权作告别,自送韩杰驱车绝尘而去。
那次接收灵安局内网信息过载导致的昏迷,韩杰其实一直隐隐约约还保有自己的意识,所以他大概知道孟清瞳当时是怎么做的。
理所当然地,他照猫画虎,按照记忆中模模糊糊的教程,一比一照抄一遍。
他集中精神回忆著,把孟清瞳放在卧室床上摆好,打了热水,拿好毛巾,准备好干净柔软的新内衣。
等照搬到一大半流程走完,他才满脸发烫地忽然意识到,很多事,好像不是性别简单对调一下就行。
同样的事情,怎么换成他来做,就显得这么登徒子呢?
他手忙脚乱地把毛巾扔回到水盆里,匆忙拉高夏凉被,把孟清瞳脖子以下全部都牢牢裹住。
韩杰这才有些懊恼地想起,他又不用像孟清瞳那样小气巴拉的不舍得用灵力,拿什么水和毛巾啊?
为了弥补自己的心虚,他又用灵力给孟清瞳已经擦得非常干净的身子过了两三遍。这下说是纤尘不染都不夸张。
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韩杰又发现,有些事孟清瞳照顾他的时候可以不做,他照顾孟清瞳却不应该漏了。
比如,放女孩子躺下的时候,起码应该记著给人把辫子解开————
韩杰看向窗外,夜仍漫长,又看向孟清瞳,不管怎么克制,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刚才毛巾后带过的美好画面。
他深吸口气,甩甩头,抛开心中冒出的种种绮念。
他上次昏迷,只是因为识海中并没有什么害处的过量信息,而孟清瞳不一样,她是直面了庞大到无法想像的恶意本体。
所以,韩杰不会就这么干等著。
他略一犹豫,祭出了夜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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