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绝境交易（2/2）
一行人冲进狭窄的街道。
明灭不定的昏暗灯光下，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畸变体的杀戮盛宴仍在继续。
总人口不过几千的熔岩前哨站，在这短短不到一小时里，已经锐减了三分之一。
此刻，大部分幸存者都在怪物的追逐下从商业区逃往生活区。及时躲进屋内的很少。变故来得太突然，恐慌蔓延的速度比感染还快。
而那些第一时间躲起来的人，是绝不会给任何人开门的。
林川几人一路狂奔，看到许多建筑的一层大门紧闭。从里面传出的细微动静可以轻易判断——里面绝对有人。
但他们无暇理会。
脚下是泥泞的血肉，眼前是横七竖八的残肢断臂。
还有一些人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泊中，没有立刻死去。看到林川这支全副武装的队伍，他们眼里燃起求生的火焰，虚弱地伸出手，哀求着施以援手。
林川没有看他们一眼。
所有人都清楚，这些被咬伤的人，即便暂时活着，也活不了多久了。新型畸变体的感染速度太快，从被咬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现在带他们走，除了拖累队伍，没有任何意义。
众人心无旁骛地冲向诊所，向城市深处不断挺进。
电力系统持续恶化，四周的灯光忽明忽暗，整座城在岩层空腔中显得愈发阴森可怖。
鼻间是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恶臭和异星苔藓刺鼻的甜腻，几乎令人作呕。
耳畔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哀嚎和怪物尖锐的嘶吼。
这一刻，城市化作了炼狱。
林川他们走在往日熟悉的街道上，却像在一步步踏向深渊。
起初，众人的脚步还算迅捷。
但越靠近B区，速度就越慢。
沿途堆积的尸体越来越多，对本就不宽的街道造成了严重堵塞。
他们只能踩踏着尸体，在尸山血海中穿行。
好在第一批畸变体此时大多已转移向生活区。整个商业区虽然血腥如地狱中心，实际活动的怪物数量并不多。
一路上，他们只遇到零星几只落单的怪物，都在几支冲锋枪的集火下快速被消灭。
队伍的装备逐渐增多。到最后，八个人几乎人手一枪，火力猛到能从容应对两只同时出现的怪物。
但频繁响起的枪声，在为众人杀穿前路的同时，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越来越多的畸变体开始调头折返，朝商业区中心聚拢。
利爪撕裂墙皮的切割声和怪物的咆哮声从四面八方围来，密密麻麻，听得人头皮发麻。
“快！再快点！”
林川架着枪狂奔，不断低声催促。
阵阵眩晕感时不时袭来——刚才那一下撞得不轻，八成是轻微脑震荡。但他咬牙强撑着，一步不落。
“菲菲雅！诊所在哪？还有多远？！”
菲菲雅紧跟在林佳身后，头也不回地喊：
“快了快了！前面那条街拐过去就是！”
目标近在眼前，众人爆发全部潜能，玩命似的向前冲刺。
四周的咆哮声越来越近。
畸变体的移动速度远超普通人，更何况他们还拖着伤员。
但这段距离，全力冲刺之下，勉强能在大批怪物合围前赶到。
昏暗里那盏明灭不定的红色十字灯，终于撞进视野。
“在那儿！快！”
林佳嘶吼着越过横亘在路中间的尸骸，第一个冲到门前。她攥紧拳头狠狠砸门，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与惊慌：
“有人吗？！开门！我们需要帮助！”
这一次，没等她出言威胁，紧闭的诊所门便被人从里面推开一条缝。
闪烁的灯光下，一张清秀的女孩面孔从门后探出，朝林佳拼命招手：
“嘘——快进来！”
林佳没有立刻进屋。她转身蹲在门口，枪口指向来路，压低声音冲后方喊：
“林队！快！它们追上来了！”
林川几人陆续越过尸横遍野的街道，先把几乎迈不动步的王江搀扶进去，然后猫着腰鱼贯钻入诊所。
女孩看着这群全副武装的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等最后一个人进屋，她立刻轻轻合上门，从里面锁死。
几乎同一时刻，被枪声吸引来的畸变体冲到了附近。
众人屏住呼吸，躲在忽明忽暗的诊所里，听着门外密集的脚步声和愤怒的尖啸在四周疯狂冲撞。
王江咬住自己的衣袖，拼命忍受着伤口撕裂的剧痛，额头青筋暴起，险些昏厥。
足足两三分钟，吼叫声才渐渐远去。
但那些沉重的脚步声并未走远，依然在附近徘徊。
时间不等人。
林川轻挪脚步凑到女孩身边，压低声音问：
“你是这儿的医生？”
女孩惊魂未定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是……我只是偶尔过来帮忙，临时看店。”
“绷带和消毒液在哪儿？我兄弟被伤了，需要马上处理。”
林川的语气很客气。这女孩刚才毫不犹豫地开门，是个善良的人。
女孩扭头看了眼脸色惨白的王江，点点头，蹑手蹑脚走向柜台，取出一个医疗箱。
她蹲在王江身边，手法娴熟地开始处理伤口——消毒、缝合、包扎，一气呵成。
“可以了。暂时稳住了。”
女孩低声说，默默收拾工具。
林川几人看着王江的脸色明显好转，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女孩抬起头，眼里带着疑惑：
“你们是城里的安全官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林川叹了口气，摇摇头：
“我们不是本地人，只是路过，被卷进来了。外面已经彻底失控。商业区的人大部分都死了。那些东西正在向生活区转移。用不了多久，整座城都会沦陷。”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女孩：
“刚才的事，多谢了。治疗费多少？我现在转给你。”
虽然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但该有的态度必须有。人家救了人，不能白嫖。
女孩淡淡摇头，目光里满是凄然：
“算了……都这时候了，要钱有什么用？躲在这儿早晚也是死。帮你们，不过是让大家多苟延残喘一会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