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重返死城（2/2）
晚上八点整。
熔岩前哨站上层行政区，站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维卡夹着根粗大的雪茄，背着手站在窗前。楼下市政大厅外聚集的人群早已散去，那些被困在行政区的居民和赏金猎人在官方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
三个小时过去了，这些人还被蒙在鼓里，对下层区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不过，在维卡有意的引导下，结合与外界的通讯中断这一事实，他们大概猜测站点遭到了恐怖分子的武装袭击。于是纷纷安静下来，甚至暗自庆幸——能躲在二层行政区逃过一劫，虽然被困，倒也算走运。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某些人眼里，他们早已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节奏平稳。维卡收回目光，叼着雪茄深吸一口。
“进来。”
斯拉奇推门而入，步伐很快，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站长，升降井的故障已经修好了。拖了这么久，实在没法再拖了。工程部那边怕露出破绽，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维卡扫了眼桌上的电子钟，满脸横肉挤出一个油腻的笑。他点点头：“三个小时，差不多了。感染应该已经扩散到全城，可以让安全公署那边准备收网了。”
“是！”斯拉奇重重点头，“我这就去安排，马上启动清剿程序。”
“嗯，去吧。”
维卡挥挥手，脸上挂着一切尽在掌控的满足。就在斯拉奇转身要走的当口，他又把人叫住：“对了，接应的人都安排好了吧？什么时候到？”
斯拉奇脚步一顿，胸有成竹地回道：“按约定时间，接应的人现在应该已经到前哨站外围了，正在下层区气密门那边待命。等我们这边开始收网，他们会立刻投入战斗，协助安全官清剿畸变体，同时收集虫卵。”
维卡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满意地拍拍手，大股烟灰洒落在桌面上也毫不在意，开心地笑道：“不错不错，干得好。这样收集效率能高不少，能给我们争取更多撤离时间。”
顿了顿，他又叮嘱道：“让接应的人封锁周边区域，严禁任何车辆进出。不配合的，当场击毁。如果发现联盟车队，想办法拖住他们，派小车回来报信。到时候不管虫卵收了多少，我们立刻撤。”
“明白！”
斯拉奇再次点头，不再耽搁，转身出了办公室。
他走后不久，被困在二层行政区的人们就发现，一队队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从安全公署大门里陆续走出。这些人都是城里的安全官，据说下层区出事时正在开紧急会议，人数不少，足有近百。
看到安全官大规模集结，众人立刻意识到——升降井修好了，联盟要动手平乱了。一时间，欢呼声四起。在他们看来，只要联盟出手，事情很快就会平息，他们很快就能脱困，回到正常生活。
没有人想到，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
升降井的气密门打开，第一队全副武装的安全官迈步走了进去，很快消失在视野里。接着是第二队、第三队……一共五支队伍，先后进入下层商业区。
没过多久，激烈的枪声就断断续续传了上来。即便隔着几道密封门，那密集的枪响和沉闷的爆炸声，还是透过岩层和空腔微弱地传到上层。
事实上，下层区正在进行的畸变体清剿，确实惨烈——只不过，惨的是畸变体那边。
三个多小时的蔓延和发酵，这场大规模感染已经席卷全城。那些一开始躲进屋里的人，最终也没能幸免。整座熔岩前哨站四五千人口，此刻超过九成已经成了这场阴谋的牺牲品。
昏暗的钢铁丛林里，大街小巷尸横遍野，整座城市彻底化作炼狱。明灭不定的灯光下，依稀可见大量扭曲的人影在高楼与廊桥间飞檐走壁，毛骨悚然的吼叫声此起彼伏。
论数量，分离主义者的清剿队伍跟畸变体完全没法比，连对方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但这支队伍显然早有准备，提前很久就做了详细部署。他们火力充足，弹药充沛，一现身就立刻封锁了升降井附近的几条主干道。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作战人员有条不紊地投入战斗，前后布下三道火力封锁线。步枪和手雷配合得天衣无缝，畸变体动作再快，也成片成片地倒在暴雨般的弹幕里。
说到底，畸变体的优势在雾里。到了地面，它们根本不是成建制人类武装的对手。这场战斗注定是一场单方面屠杀。近百名作战人员不计消耗地倾泻火力，清剿全城的畸变体，不过是时间问题。
……
晚上九点十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长途跋涉，林川一行终于回到熔岩前哨站附近。他们沿着来时的导航路线，径直朝前哨站方向驶去。
受地形限制，临近前哨站的区域大多位于岩层空腔或纵横交错的地下隧道里。尤其是航道入口附近的前哨站，基本都建在这种环境中。因此越往前地势越窄，通往前哨站的航道到最后只剩一条安全通道可走。
林川驾驶龙香号走在队列最前面开路。前半程众人还有说有笑，气氛挺活跃。可随着不断靠近，频道里渐渐安静下来，没人再说话。林川的神情也愈发专注警惕，目光频频扫向中控台旁的探测屏幕，精神高度集中。
所有人都清楚，如果对方的接应车队比他们先到，前方那片区域现在恐怕已经被封锁了。到时候一言不合就可能开打。所以谁也没了嬉闹的心思，注意力前所未有地集中。
车队驶到距离熔岩前哨站大约五公里时，林川突然在频道里喊了一声：“来了！对方抢在前面，把路堵了！”
跟在后面的利特几人连忙去看探测屏幕。果然，在探测范围边缘的隧道中间，静静悬停着一个长方形物体。无论从外观还是悬停的位置判断，那都是一辆车，而且比他们这支车队里任何一辆都大得多。
“林队，怎么办？”贾全在频道里喊，“看那车的个头，真要打起来，咱们肯定不是对手。”
林川眉头紧锁。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远处那辆比龙香号大了一圈的车，无论吨位还是火力都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一旦开战，必败无疑。
“就这么放弃？真有点不甘心啊。”
林川重重叹了口气，心里开始打退堂鼓。但到这一刻，他多少还抱着一丝幻想——万一只是一辆路过的车呢？万一不是接应的人呢？
还没等他把这念头想完，中控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通讯请求。林川一怔，八成是远处那辆车发来的。他立刻接通，想看看对方什么态度。
扬声器里传来一个尖锐的男声：“前方路段突发状况，禁止通行。你们立刻掉头，不许再往前走了！”
语气强硬，不容置疑，听着就让人不舒服。林川皱了皱眉——就这态度，绝不可能是联盟的人。对方的身份，不言自明。
他很明智地没有跟对方起冲突，淡淡回了句“知道了”，就挂断了通讯。
频道里其他人也听到了。利特立刻说道：“连我们是谁都不问，直接赶人，这肯定不是联盟的车，绝对是给幕后黑手打掩护的。”
“这帮人考虑得倒周全，搞了这么一辆武装车堵路，就算联盟的车队来了也能拖一阵。咱们怕是没戏了……”
林川又叹了口气，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这种情况下强行冲卡是不可能的。除了这条航道，也没有别的路能绕到前哨站。就算有，只怕也早被对方封锁了。
“看来这批奖励是跟咱们无缘了。”
林川苦笑着摇摇头。
一直没吭声的霍克，这时突然在频道里开口：“车长，正面打咱们确实没胜算。不过要用别的办法搞沉那辆车，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