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强硬派据点，根本动机（2/2）
况乎，大雾潮的爆发已经是箭在弦上。
若是在这一节点倾尽全力去构建自家的落脚之地，谁能打保票不会招来畸变兽群合围的危境？
没法握在掌心的变数，多得扎堆。
所以，紧跟着要做的每一个裁定，都得无比慎之又慎，半步都错不得。
从二层居住域退出来，借助各分区之间连通的深井升降平台，林川折返回一层商业地带。
平台门打开的一刹那，属于格罗斯克城底层的喧嚣与污浊便扑面而来，与别墅区的安静雅致形成了割裂般的对照。
脚步踩在污秽又泥泙的逼仄巷道里，靴底传来黏腻的触感，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拉扯声。
刺鼻的霉气夹着从街角甜品铺飘来的甜靡香风，再合上排水沟里翻涌上来的种种呛人恶臭，把这座盛丽之都最底层那藏着的脏污与凌乱刻画得纤毫毕现。
头顶那片浮华跃动的霓虹，在耳旁狂猛躁烈的重金属乐浪里一刻不停地更换着色相，桃红转成惨绿，惨绿又化作冷蓝，那些光斑打在林川的脸上和肩头，把他的表情也照得明灭不定。
那般浓重的赛博朋克味道，同周遭宽绰岩层空腔里弥漫的雾瘴与幽暗，划出了极深的撕裂感，仿佛这座城市被劈成了两层，上面是光鲜亮丽的幸存者联盟门面，
林川朝前挪去，只觉得眼前流光飞转，神思恍惚。
他好似陷落在这片钢铁废墟里的迷途客，一具失神的躯壳般四处晃荡，实则脑中绕成一团乱麻，根本不曾将心神投在走路上。
他的脚步完全是凭借肌肉记忆在带着他穿过这些熟悉的巷道，而大脑则被宾尔卡亚抛出的那些情报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耗了相当一阵工夫，林川才终于朦朦胧胧地挨近了直通下层区的竖井过道。
升降平台的铁网地板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头顶的照明灯管一闪一闪地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空气里的雾瘴浓度也随着深入而越来越重。
最后又在念头僵得化不开的境况下，花了老半天辰光退回到了磐石号停驻的59号整备库区。
整备库里弥漫着那股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润滑机油、雾气的刺鼻腐腥、金属焊接后的焦灼气息，以及老旧的混凝土墙体散发出的阴湿霉味。
库区的照明不算明亮，几盏高压钠灯投下昏黄的光圈，在昏暗的空间里拉出长长的阴影。磐石号庞大的车体静静停在整备区中央，外壳上的几处防雾蚀加固层还泛着刚喷涂上的银光。
此时此刻，磐石号的驾驶舱内，唯有韩东一人守在通讯位旁，翻看着无线频道的联络记录。
暖色的仪表灯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轮廓，手指不时在触控屏上划动，偶尔停下在某个条目上多停留几秒。
当林川顶开车门时，铰链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呻吟，韩东闻声回望的脸颊上还浮着一抹浅浅的悦色，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也不懂是碰上了什么打紧的趣事。
“韩哥，看意思心气不大差，有什么好事也吹给兄弟听听？”
林川收拢起纷扬的心绪，随手将外套挂在车门边的挂钩上，饶富兴味地望向韩东。
韩东笑呵呵地把身子斜侧过来，座椅的靠背发出咯吱一声轻响，晃过脸说道：“咱们几个大车队合起伙来，在幸存者联盟的改装场子里头租下了一处车间，专为弄明白初始开荒车跟幸存者联盟当下沿用的普通型装甲车在各类技法层面的差别，到这会，倒是也理出了一些眉目。”
听此一言，林川也跟着两眼绽出一团亮光，原本还窝在心头的那些沉甸甸的忧思，像是被这一句话撬开了一条缝。
讲句掏心话，相较于地球幸存者人手一辆的初始开荒车，虽然普通装甲车的尺码更大，能塞下更多乘员，但搁在好多关节上，普通装甲车的构造和工艺全然及不上初始开荒车。
把空间科技先扔在一旁不论，单单在传递讯息这一项上，开荒车就把幸存者联盟现今所攥着的通讯手段超出了一大段！再者，初始开荒车自带的制造台功用，也同样要比普通装甲车来得更强悍。
尤其是开荒车先天带有的舱外拆解与再回收本领，在普通装甲车身上根本连影子都逮不着，就像是要在一台老式蒸汽机上找集成电路板一样荒唐。
两方的技术厚度，简直就不在一个数量级！
若是能将开荒车上的某些特定效能完整移接到普通装甲车上头，那自然能诞出数不清的便捷之处。
林川甚至已经能想象出那种画面，一支混编的车队，既能保有普通装甲车的装载量优势，又能享受开荒车的通讯与制造便利。
“韩哥，眼下推到哪个节骨眼上了？”
林川心间被吊起了好奇，立马急切地追问，一边问着一边已经拖过一把折叠椅在韩东旁边坐下。
韩东含着浅笑回他：“这会儿技术组的成员正忙着尝试，把开荒车安设的中控台拆下来嵌到普通装甲车里头去，探一探是不是能将通讯这环完美平移过来。
就现今的阶段来判，成算至少占到了七成往上，可仍需一小段光景去仔细调测匹配。另一头，幸存者联盟那边也在排布人力铺开同类的研究，不过眼下的进度还是和我们咬得一般齐，并没能拱出什么醒目的跃升。”
听着这话，林川边琢磨边颔了颔首，肚里同时泛起一阵轻快。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脑中已经开始盘算这项技术落地之后的种种可能，一旦拆卸中控台和加装过去的技术得以纯熟掌握，就算通讯那一套暂且没法拆解个通透，可至少说，未来在废土荒野里的辰光，就再也不像而今这般了无趣味了。
集体侃天扯皮也是一样颇有意趣的打发方式，不光能消磨闲余，更能接住一堆实在有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