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诅咒和恩赐，天然围捕场！（2/2）
在这一派一眼望不到边的辽阔废土底下，到底还沉甸甸掖着多少能让所有人都疯魔的矿储？
刚才徐安说10086路线前半截的城垒站点，九成以上的硬料全是从这片区域底下扒出来的，现在回头再看，这话还是说得保守了。
“那……”
林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个天文数字里回过神来，指着图上密密麻麻的红圈，“这些‘矿脉旧地’的意思，该不会是说，这些用赤红圈圈打出来的记号，全都是早就被挖到见底的地热金属矿窝？”
摸清了地热喷涌的生发机理，林川脑子里像被通了道闸口，瞬间就反应过来图面上那些摞得人眼晕的标识底下藏的是什么意思。
徐安沉沉把头点了一下，然后竖起手指，随手点中图上其中一处标位。
指尖落在纸面上，发出轻微一声响：“这些用圈压上去的老矿标，每一个都是早年雾界那批趟开迷雾的先锋探子圈出来的上品矿巢，壳子底下捂着无穷无尽的厚实家私，闭着眼也至少是百万吨级的体量再往上跳。
在逐年逐月绵延不断的扩建和消耗过程中，这些靠金属沉凝堆成、没有任何石头外皮包裹的明晃晃矿藏，早被幸存者联盟这头庞然大物啃得渣都不剩了。
只丢下满地数都数不清的荒弃挖掘点，早就没了当年半个热火朝天的味儿。”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像在抚摸一片已经凉透的战场：“到后来那些年月，还有一拨拨荒匪和野路子的私人团伙偷偷摸摸掉头回来，想从这些啃过的骨头上再剔下一星半点余肉，最后生生把那片区域从头到脚又刮了一遍。
到现在，当年那片被各路人马死死盯紧、曾繁华到极点的热泉宝盆，只剩下了孤零零几座还能喘着粗气、死咬牙关的锁钥前哨站。还在运转的只是残躯，旧日的一切轰轰烈烈全被碾成了扬出去的灰。
寒雾绝地这听着就冷飕飕的名字，根本也就是这么渗着血泪翻上来的。”
林川瞪大眼，把这前前后后的细碎根由结结实实听到心里，然后带着几分明澈和震动重重地点了点头。
到了这会儿，他终于对那块不声不响伏在10086路线中段的诡谲雾原有了个粗糙却又撑得起轮廓的理解，那是具被掏空了内脏的巨人尸骸，骨架还戳在那里，周围却已成了食腐者聚集的猎场。
正这时候，从一开始就沉默着在一旁抽烟斗、把交代场面全让给徐安去舞的韩东，猛地张开了他那压了老半天的嗓子。
他拿下嘴里的烟斗，在操作台边上轻轻磕了磕，斗钵里积的灰白色烟灰无声落在车厢板上。他的声线透了过来，里头裹着一股沉沉的凝重：“肯普法，那个由囚徒跟亡命徒搭起来的杂居地，就楔死在这片浓雾的最深处。
要是你手里那批不稳定畸变核心想往外甩出实在的硬货，那我告诉你：这趟险地，除了你自己扣上防毒面罩、带着压阵的装甲车直直扎进去走一遭，就没别的路可走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定向射灯的白光里翻卷着，像在画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他接着往下说，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但在发动引擎一头扎进那个雾瘴窟窿之前，你必须把所有能布下的后手全攥在掌心里！
千万别被迷惑了，别看这片废土底下的矿藏膏脂已经被一代代人手剥得毛也不剩，这片浓雾底下藏着的畸变兽群落，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雾界凶兽，可真不像它草草安在头上的‘废土’两个字那么干瘪空泛！”
林川静静拢住这些话，在脑子深处打上死结。与此同时，他那两道利得像刀锋的目光不断在铺开的地图上巡曳，逐分逐寸辨认着上头勾出的其他警示符号。
这一巡不打紧，一下子就发现，整张地图上，几乎凡是没标死险域的敞阔雾原，全都密密麻麻落着“畸变兽频繁出没”的警告字样。
就连那些窄得只能容单车擦身而过的逼仄隘口，也同样烙着血色标记，一条条提示着曾有巨型凶兽出没的痕迹。
林川把胸中那口凉气沉沉吸了进去。空气里混着烟丝和陈旧图纸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从车外渗进来的雾气腐腥。
屁股还没沾上驾驶座，他就已经觉得这事扎得满手都是刺了。
果然就跟当初杜蕾灯下那番话一口咬定的一样，没有巨头作靠山的私人拼凑车队，想在这片夺命雾区里横穿，就跟闭着眼往巨兽喉咙里跳没什么两样。
但与这份刺骨的悚然同时冒头的，林川胸中也呼呼翻搅着一个巨大的疑问：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整片雾原里的凶兽跟赶集似的全叠在这块地方？总得有个过得去的说法吧！
听他这么一问，徐安马上就用他那套慢刀子剖骨般的细腻剖析，顺顺当当地推出了一条立得稳的理路：“原因全在这儿，这片大板块底下，还有大量不停嘶吼的滚烫熔岩火口。
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这片雾原里很多角落的地温远远高出别处的冷原。这使得到处都是的雾草苔藓繁衍和化生起来比别的地方暴烈恣睢得多。
于是普通的兽类群落，其密集程度远远把其他区域甩在身后。
而这种厚密得搅不动的天然粮仓，自然就引来了量大得吓人的各路雾界凶兽，死心塌地把这半池子暖雾当成老天摆下的乐园，方便它们猎获，也方便它们结阵。”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在课堂上一口气推完一整条公式：“可以说，寒雾绝地这一片像是被诅咒和恩赐同时焊住的废土，从根子上就是专门给雾界凶兽设下的一面天然围捕场。
越是那些懦弱无害的兽群铺得层层叠叠、铺天盖地，那些靠撕裂与吞噬活着的凶兽，密度就要狠命跟着向上堆。这是阴阳正反咬着不放的定数！
而且还不止，还有很多一口就能吞下车队的恐怖雾渊巨怪，也是靠捕食中小型凶兽填肚子的。
这些藏在更深处的梦魇，竟也全撇下了自己原本的巢穴，从深不可测的深层雾区急吼吼涌上来，杀到这个冒着热气的杀场里来围捕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