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合作方式，最终确定（2/2）

语声稍稍一顿，莉莉丝似乎觉得光凭这个宽泛的时间保证还不够稳妥。她眉心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拢，又急忙紧接着话头再添了一份笃定：“说起来，这回因为比原先要多焊一具自走机炮的炮架，整体工时说不好会多拖一阵，但不管怎么算，也绝不会超过第四天。”

林川重重点了点头，本来已经作势准备转身出房间了。

他肩膀已经微微侧向门的方向，靴底也在光滑的地板上轻轻一蹭。

忽然又有根神经在脑中跳了一下，令他一把收住脚下的动作，侧过半张脸叮嘱了一句：“漏了一样，那辆老磐石号的车厢里还码着些要搬去别处的货，等我把这头全理清、准备好搬运的时候，你再派手人过来，暂且先不用抢这一把时间。”

此时那些一箱箱用铁皮严密封装的不稳定畸变核心，仍还悄无声息地躺在龙香号的深舱货架上。任何一个从里面掏出来的晶亮小管，单拎一根往外抛，其价值都要破四位数。

即使依循格罗斯克城改装厂这帮老手匠人的手艺和规矩，这种手脚不干净扒拉客户私货的下作事极少会从他们指缝里漏出来，可人心终究不是夹在钢板里的图纸，万一真出了什么说不清的岔子，回过头来反会变成一笔糊涂账，而且是那种用钱都抹不平的糊涂账。

更何况，这批不稳定畸变核心的底细，无论如何也不该再多一双多余的耳朵来听。即使宾尔卡亚那头发了话要帮着把这事死死按下，可那份力道也只是在幸存者联盟那个庞大机构的暗处往下压罢了。

当前融岩前哨站闹出的深度畸变体，“破门者“亚种寄生灾，早就把惶恐不安的种子大片撒进了寻常百姓的脊梁骨里。

一旦有哪双多事的眼睛瞥见那种从未面世的第二型不稳定畸变核心竟一团一簇地窝在林川自家车厢底，那接下来翻起的浪头可就绝不是拿手能挡回去的祸患了。

真到了那种无法收场的地步，恐怕就算是宾尔卡亚那把灰旧的保护伞，也再难给你撑出半片遮头之地，掀起的风浪已经大到不像样了。

“您只管把心稳稳放回肚子里就是，林队长。“

一接住林川话里的尾巴，莉莉丝立刻绷着脸上那惯有的专业神态，一字一顿地保证会严格遵守林川划下的框框来安排人手上门。

她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敷衍，那双蓝眼睛直直地迎着林川的目光，像是在用这份郑重来弥补方才折扣上的那点遗憾。

林川觉得妥当，便又点了点头。他不再在这改装大院里空耗工夫，只给莉莉丝简短地撂下一句告辞，便转过身大步朝外走去。靴底踏在走廊光洁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落地生根般的沉稳。

解决了装甲车这头牵筋扯骨的难题，对于那片刻不等人就要顶到额头上的迷雾远探，林川藏在心里的底气竟不由自主地往上猛涨了一大截。

五辆F级侦搜装甲车，每一辆车身上都布好了四架车顶大口径车载武器，还有嵌进车体、配对精准的榴弹抛射筒，以及顺着车脊能自如伸缩的重轨长炮。

一旦把这些与那粗大得吓人的脉冲磁化线圈构筑起来的力场绞合在一起，别说是从观察孔看到雾墙那么远的射程，就算是被凶兽那湿冷黏滑的肢体一把缠到呼吸可闻的近处，都备好了一面拔地而起的厚实钢弹篱笆。

撇开嘴上虚的，这五辆钢铁利刃若能交错配合严整，就算是当初撞见的那种塞满怪物的万丈雾渊，也完全有胆子咬着牙径直探一探它的喉管深处。

任那寒雾绝地那片埋着夺命深坑的凶雾里的兽群挤得再密，估计着也不大可能比当初那座挤满巢穴的死黑洞窟还要稠得推都推不散。

这么在心里横竖拼了一通，这一趟要劈开的雾障在林川看来，八成已经稳了。

可该挂着的警惕却一丝没能从林川那根弦上松脱。

撇开那排浑如铜墙铁壁的火力配置不讲，弹槽里能拿出去招呼的弹药种类与它们各自能造成的杀伤效果，同样是衡量一辆装甲车是否有底气开去雾渊闯荡的重要标准。

平庸得满世界都是的制式磁轨钢钉以及连发压制机枪弹链，充其量也只在碰上腐沼潜伏者那种级别的喽啰，或者仍在成长的幼体雾脊兽时，才能像热刀切黄油那般造成有效伤害。

可一旦撞上的是周身鳞甲早已硬得像冷钢的成熟期雾脊兽、仍在不断增生爪肢的成体“巡天者“级变异巨兽，甚至在暗处盘踞的各形各态拥有千奇百怪天赋手段的无名雾孽，那这些平日还算称手的寻常弹药，连带着不过区区的小口径车载武器，能在那厚皮上留下的痕迹，立刻就薄弱得让人脊背发凉。

就是在让人嘴里发苦的当口，就必须换用不同特性的炮弹来把杀伤力硬往上顶。

单把那门装在炮架上的重型磁轨炮拿出来仔细分说，也仅这一脉电磁炮的弹头谱系里就分了好几种截然不同的类型。有标准硬芯穿甲弹，有撞上目标就扩散冲击波的震荡开花弹，有钻入一段才从内部爆破的侵彻高爆弹，甚至还有射出后能附带辐射衰变效应的贫化压制弹，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每一式炮弹在命中目标的那一瞬间，都会引发一套全然不同的毁伤模式。

针对凶兽种类的千奇百怪，手上也必须备着对号入座的炮弹类型，才能把摧毁力在兽骨上碾到最大。

这类一环扣一环的真知灼见，既有一部分是林川从泛黄的武器手册当中一页页啃出来的，也有一部分是往日闲聊时跟利特那帮老车手扯淡，就那么不经意间顺着耳孔滑进脑海深处再没倒出去的。

那些老赏金猎人喝多了酒之后吹的牛、讲的血泪教训，此刻倒成了他最扎实的弹药知识储备。

虽说有了这些底子，却并没带来多大的轻松。那些装在常规车辆尾工舱里的弹药制造设备，能吐出的炮弹花样依然极其受限。

把地球幸存者绑定的那辆本源开荒车也算在内，即便它自带的内部武器工作台中存储的弹药图纸，较之寻常车辆随车带的那几套图，也没多到哪去。

仍有大量含特殊性能的弹药，譬如药罩中填装了烈性化合物的远程磁轨炮击弹头，以及射出后还会在空间中残留放射性损伤轨迹的重度衰减磁轨弹药，至今仍需要从身侧这座石壁大城的指定战时特供军需店中进行采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