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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行动安排,疯狂酒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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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区里熟悉的机油和雾气腐腥味灌进鼻腔,才把他从那堆纷乱的念头里稍稍拽回来几分。

跟菲菲雅定死的碰头时间是午后四点整。等林川跨回磐石号车厢那阵,时钟已经擦过了午后三点。

头一回跟雾界私人军火商的当地代理人接触,虽说这中间有菲菲雅搭的这条线,林川还是觉得,最底限在穿着打扮这件事上,得多摆几分慎重。

跟军火贩子打交道,第一面的印象分往往比嘴上的谈判功夫还管用。

他特地拿刮刀把下巴上的青茬细细刮净,又打来一盆凉水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他将那身烫得骨架笔挺的队长制服与礼帽一丝不苟地上下理过,再换上先前逛城时买的一件素白衬衣。

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的链扣也仔细别好。从头收拾到脚,干净利落得如同要去赴一场正宴,这才推开车门晃出身去。

各家军火巨鳄的底下代行人,在这整片幸存者联盟荒原上到处都是半露在明处、半藏在雾里的。

可无论幸存者联盟再怎么撒网,平时极难有人能摸到这些人的行踪,也绝没有哪双耳朵能刮到他们这些代行人对外的那层假身份。

他们或许只是某家饭馆里擦盘子的侍工,又或许是吧台后面摇晃调酒壶的酒保,也可能只是路边暗角里浑身披着破布、毫不不起眼的流浪汉。

总之,军火商圈出来的那些接头人,骨子里一向藏得极深。

反过来追在他们尾巴后头扑,压根翻不出半点结果,只能老实把脖子缩回去,等那头的人影踩上门框。

这一套铺货的法子,把这些公司藏身的窟窿往下压得极深,也让幸存者联盟抓耳挠腮无计可施,极难从最根处把军火私卖的路径一刀截断。

可幸存者联盟偏又不敢把脸皮整个撕破,将这些私人军火贩的行径摊到日头底下厉声讨伐。

因为一旦真交上了手,幸存者联盟的胜算并不见得像纸面上那般敞亮,反倒极易把整片稳局炸成一湖碎浪。

再怎么说,这几家军火老店的年岁与幸存者联盟的谱系几乎通着同一道长渊,若沿着时间线一页页往回翻,要一路倒推到最开初那批殖民者在废土迷雾中闯荡的年代。

那岁月里头,地球的灯火还明晃晃地挂在天边,所谓大联盟的壳子更是连半片还没立起,这几家商号便已经牢牢钉在了历史的夹缝里。

不止这层。

眼下这座幸存者联盟搭起之前的骨血,论起血脉实则就裹着当年头几拨劈雾开荒的矿务公司、站着官方立场的营地,以及私下贩售军火的独立掮客。

说穿到底,留存至今的那几个硕大无朋的军火巨鳄与矿业大亨,从某种绕不开的意义上伸手去摸一摸,旧时与幸存者联盟也算是窝在一个盆里的同根。

仅仅是在幸存者联盟大架子撑起来的那一把,他们并未点头投入旗下,而是拔腿跨出了幸存者联盟掌控的圈外,这才冷冰冰地结出了如今的局面。

这类信息说不上什么隐秘,林川的耳朵边早被风送进去过。

他只是满心不解,这些军火公司的技术实力,和幸存者联盟摆在一处时,中间到底横着多宽一条沟?以致发展到此刻,仍未遭幸存者联盟一口吞进肚里去?

这么杂七杂八地转着念头,脚板不觉中便已把他扛到了格罗斯克城心腹区域。

眼前拔起一座数十层高、像倒插着的钢铁巨碑般的建筑。

那庞大楼宇的顶冠上,两道薄得几乎挂不住身的惹眼女郎全息虚像,在一层薄薄的夜雾下纵情摇摆,近乎癫狂地扭晃着勾魂的身段。

那是全息投影泼出来的光造图景,死死戳在那高厦的最顶端,醒目得像一道扎在雾中云端的咒印。

霓虹电光噼噼剥剥乱跳的时候,这大楼的外墙上,【CoCo吧场】那几枚巨大而又虚悬的字样,便交替着为这庞然的壳子昼夜不分地做着持续宣传。

每一只迈入格罗斯克城钢铁森林间的脚板,兜兜绕绕到最后,头一眼几乎都是被它一下子剜过去。

林川当初头一回把身子塞进格罗斯克城的时候,就曾扫见过这间吧场的铺天宣传。那楼顶悬着的那两尊全息女郎,更是在他脑中印下了一道极深的凹痕。

就这么戳在楼体外头,林川闷闷地把胸中那口浊气往肺底一压。

空气里混着底层街区飘来的油烟味、街角排水沟的霉腐气,以及这栋大楼门口空调外机喷出的热风。他反手抬腕瞄了一眼时间,表针已然划过了下午三点五十分。

他再不敢多耽搁,顺着巨楼体外圈那悬在空中的回旋廊道,一路走到中层的正门入口阶前。

几名披甲安保拦在门前,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反复把他的身份核得滴水不漏之后,这才侧身让开通道。

林川踩着几乎能把耳膜捣烂的重金属节拍,跨步陷进了这间格罗斯克城中最大的一处销金窟。

一进门,那股裹挟着酒精、香水、汗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雾便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激光射灯把整个大厅切割成无数块碎片化的色块,红转绿,绿转紫,紫又化成刺目的惨白,在人群的头顶上疯狂旋转。

虽然眼下还卡在午后的光景,若照地球的生活节律去对表,离那夜色放荡的钟点还差着不浅的距离,可这吧场的公用招待区里头,此刻仍是人头挤挤攘攘,热浪灼灼。

满场大半的来客都裹着另类而扎眼的穿戴,有披着铆钉皮衣的光头壮汉,有画着浓重眼影、脖子上纹满鳞片图腾的女猎人,浑身上下的装束极尽其能事地往夸张里搞。

任谁拿眼睛一扫便能明白,全是一群今朝不知明天脑袋还否安稳的赏金猎人。

对这群亡命客来说,抓住眼前滚烫的欢愉才是拔不掉的执念,那所谓专在夜下才爬出来的鬼混时光,对他们而言根本不算个分明的界线。

林川的身子如梭一般在人缝中穿行。他的肩膀好几次蹭过湿漉漉的皮衣和裸露的手臂,靴底踩过地上一摊黏糊糊的不明液体,发出轻微的嘶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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