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命运的抉择（2/2）
所以林川心里清楚，手里这台薄薄的平板，里面装的这些从联盟心脏剜出来的秘密坐标，根本不是“价值连城”能形容的。
林川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低着头不说话。手里的烟燃到了头，烟灰掉在裤子上，他都没察觉。眼前的全息投影早就关了，只剩几缕没散的光屑，可他脑子里，刚才宾尔卡亚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翻来覆去地过。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眉头拧得越来越紧。一个声音说稳，一个声音说搏，扯来扯去，脑子乱成了一团麻。除了挨着深岩联合体、容易打起来的希柏里尔雾丘被他第一个划掉，剩下六条路，每条都有让他放不下的好处。
要是他现在有联盟那样的势力，一声令下能拉出遮天蔽日的车队，他肯定二话不说，把所有红点全占了。谁不服，炮管子伺候。
可现实是，他手下拢共就千把号人，几辆破F级车，连凑个满编护卫队都费劲。就算把所有人都拉上，再临时招点人，最多也就够修缮一个最小号的废弃前哨站，就是那种框架还在，稍微收拾收拾就能住人的地方。
他比谁都清楚，要是现在被那些大饼蒙了心，非要去打那些大型聚集地的主意，坚垒车队连格罗斯克城的城门都出不去，就得死在自己的贪婪里。
可道理都懂，真要做决定，还是难。尤其是他知道，今天在这沙发上点一下头，往后几百号人的命运，就全朝着那个方向去了，再也回不了头。这沉甸甸的压力，压得他这个平时炮口怼脸上都不慌的年轻队长，手都有点发颤。
就在林川快被自己脑子里的权衡逼疯的时候，对面一直安静看着他的宾尔卡亚，终于动了。他没催，只是从桌下拿出那个上午林川见过的、装着幽冥蛰皮茶的小泥罐，慢悠悠地煮起了茶。
水刚冒鱼眼泡，他就提起壶，往两个摆着干茶的薄胎瓷杯里注水。动作行云流水，一点不着急。等茶香飘出来，他才把其中一杯，轻轻推到林川面前。瓷杯在光滑的案面上滑过，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轻响。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股能穿透烟草味的冷冽茶香，慢慢在书房里散开，让人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宾尔卡亚这才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沉，像被雾水洗过一样：“林队长，别逼自己太紧。先喝口茶，缓一缓。这事不急，不用非得今天就定下来，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林川猛地回过神，赶紧把手里快烧到手指的烟蒂摁灭，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一股奇异的清凉，像是有只手轻轻按在了突突乱跳的太阳穴上。堵在胸口的那股郁气，也散了不少。
他长长吐了口气，看着手里的茶杯，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宾尔卡亚署长，又让您破费了。这幽冥蛰皮茶，外头黑市上有钱都买不着，我这倒好，连着两天在您这儿当白水喝，真是占大便宜了。”
宾尔卡亚笑了笑，手指转着自己的茶杯：“这东西再金贵，也是拿来喝的。要是锁在玻璃柜里当摆设，那跟桌上的灰尘有什么区别？在我这儿，没那么多讲究，物尽其用罢了。”
林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就烦那种得了好东西就藏着掖着的人，在这一点上，他跟宾尔卡亚还挺对脾气。
等宾尔卡亚喝完杯里的茶，把空杯子放下，他忽然看着林川，随口问了一句：“你说，像幽冥蛰皮茶这种，主产地早就毁了，按理说早该绝种的东西，为什么隔三差五，还能在黑市和拍卖行里见到？”
林川脑子转得快，被他这么一点，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他眼睛微微一缩，试探着问：“您是说……这些东西，都是从古代沉车里刨出来的？”
“没错。”宾尔卡亚点点头，笑意更深了，“努瓦达人殖民两百多年，死在迷雾里的车，数都数不清。很多因为地方太险，或者联盟故意抹掉了坐标，就一直躺在那儿，没人捞过。”
“你得换个眼光看这片废土。很多时候，捞沉车，比你玩命去挖深矿、去跟人抢雾菌平原，赚得多得多，也隐蔽得多。”
他顿了顿，开始跟林川算一笔最实在的账：“咱们都是养着几百张嘴的人，账得算清楚。就说最基础的铁吧，十吨铁矿，撑死了也就卖一万五千金纳多，全是血汗钱。铜能贵点，十吨三万。”
“可你真去开矿就知道了，一个人累死累活干一天，最多挖五吨。你想买大型采掘设备？光把那几层楼高的大家伙运到矿区，再加上安保费用，就能把你前期的钱全烧光。而且你一开工，坐标就暴露了，有的是人盯着你这块肥肉。你想防？就得再砸钱搞中转，搞反侦察，又是一笔无底洞。”
“捞沉车就不一样了。你不用买什么巨型钻头，也不用操心运输设备。只要弄一两台大功率解构仪，往沉车多的地方一蹲，齐活。前期投入跟开矿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而且最让人上头的，是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外之喜！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密封货柜里装的是什么，可能是一堆没用的废铁，也可能是整箱整箱、市面上早就绝了迹的宝贝。就说你手里这杯茶，这么一小罐，能换你挖上百吨铁矿！”
林川听得喉咙发紧，心脏咚咚直跳。
是啊，开矿是稳，可那是给有钱人玩的。他现在这点钱，全砸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可捞沉车不一样，投入小，回报高，简直是为他这种光脚汉量身定做的。
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睛亮得吓人，直直盯着宾尔卡亚：“宾尔卡亚署长，您绕了这么大一圈，是想让我去布来克雾峡？”
宾尔卡亚却没直接点头，只是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林队长，你可别这么说。我只是把两条路的利弊都摆给你看，拿主意的还是你和你的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