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问题突发，信号排查（1/2）

龙香号的驾驶舱里，林川把背挺得笔直，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眉头拧成一团。

他的目光在震动探测屏和前方那片昏蒙蒙的雾景之间来回扫，一刻也不敢停。

自动导航在这鬼地方纯粹是一堆废铁，半点用场都派不上。

想安安稳稳闯过去，只能靠手动，一码一码地往前啃。

从早上爬起到现在，他已经连续操了整整十一个钟头的方向盘。

除了午饭那会儿胡乱扒了几口东西，整个人就跟被焊死在这驾驶舱里似的，连上厕所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桌上的咖啡空了续，续了又空，咖啡灌了一杯又一杯，眼底的倦意却怎么都化不开。

而他体内那点本就不多的水分，倒是在一回又一回突发的惊险里被生生逼成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悄没声地就把贴身的衬衫给浸透了。

眼前除了那一望无垠、好像永远也看不到头的浓雾之外，就只剩下偶尔从某处岩壁裂隙里翻腾上来的灰白烟尘，还有那些不知从哪飘来的丝丝缕缕的飞灰，在慢慢地、无声地荡着。

整个世界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气和声响，枯寂得叫人心头发慌。

就好像你正一个人驾着车，飘在宇宙的边荒，永恒的、冰冷的、连一丝活气都没有的死域。

林川自己也是头一回撞上这么叫人抓狂的地貌。

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那已经有些发僵的肩头上。

他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死钉在方向盘前不肯去歇，说到底就是想凭着一口气尽快淌过这片能把人逼疯的鬼地方。

可眼前这条路却偏偏像是永无尽头，任他怎么咬着牙发着狠地往前拱，前头永远都是那副一模一样的、冷冰冰的、瞧不见半分希望的死样子。

“这他娘的。”

林川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凉下来的咖啡，往喉咙里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苦涩便像发了疯似的冲着他那已经有些麻木的味蕾撞了过去。

这股子强烈的感官刺激总算是把他那快要给疲惫淹没的精神，稍稍从那昏沉的边缘往回拽了几分。

他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角，便在心底默默地发出一声满是无可奈何的慨叹：照着这么个走法，多久才算个头啊。要是接下来到寒雾绝地之前全都是这副鬼样子，甭说半个月了，你就算再给我一个月，我也爬不到肯普法聚居地。

关于寒雾绝地那片区域的地图，他手里倒是不缺，甚至还不止一份。

除了徐安早先从商铺里给他淘来的那份老旧的纸质版之外，临出发的当口，宾尔卡亚还特地给他传来了一份最新的电子档加密地图，上头把那片废土里头的地貌环境标注得清清楚楚。

可眼下这截还在半道上、长达近千公里的漫长远征，却是没有哪份详尽的地图能替他标出脚下这条暗无天日的路线。

这段能把人逼疯的旅程便只能完全仰仗车上那套自带的导航定位系统，靠着沿途那些被幸存者联盟布下的电磁信标站所发出的那一缕缕若有若无的信号，来当作牵引着他们在这片漆黑废土之下摸索前行的唯一一根蛛丝。

所以，前头究竟还有多么曲折、多么险恶，除了那些曾真真切切在这条鬼路线上拿命去丈量过的老荒客，根本就没人能说得清楚。

再说那些被幸存者联盟拿来当雾中灯塔的电磁信标站，信号也不是万无一失的稳当。

一旦哪个年久失修的信标站在这当口忽然发了什么故障，信号一丢，那对于毫无这种穿越经验的人来说，就极有可能就此彻底迷失在这片由无数地壳空腔与巨大裂隙构成的天然迷宫里头。

这同样也是在这迷雾深处远征没法绕开的、那诸多潜伏在暗处的致命凶兆之一。

晚间八点十分，车队总算是艰难地挤过了一条巨大的地底裂隙。

那裂隙大得仿佛是被什么神灵拿巨斧硬生生劈开的。

在穿过那条裂隙之后，眼前终是豁然开朗。车外雾灯的光柱直直地射出去，竟是再也收不到任何来自岩壁的反射回波。

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空空荡荡。那种久违的空旷感叫林川恍惚之间，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刚刚穿越那会儿，头一回在这无垠的虚空里睁开眼时的场景。

唯一不同的是，那会儿他车上的震动探测范围有限，根本探不到穹顶的真面目，震波所及之尽头便是那纯粹的、连一丝杂波都没有的虚无，比外太空还来得空旷与死寂。

可眼下，虽说这目之所及也与当初那般尽是那空无一物的迷雾，如今龙香号上升级过的震动探测屏上却能清清楚楚地反馈出来，就在他们头顶大约六七百米的高度，正被一整片怪石嶙峋、起伏不定的厚重岩壳死死地扣着。

这就是说，他们这支小小的车队，虽说是从那能把人逼疯的狭窄隧道里暂且挣脱了出来，可说到底仍旧是被罩在一片更为广袤的、深埋于地壳之下的巨大空腔之中。

不过能暂且离开那片腐蚀气流激荡、怪石凸起的噬人路线，总的来说也算得上是个能叫所有人都稍稍把心往肚子里咽回那么几分的安慰了。

起码那股如影随形般压在胸口、叫人喘不上气的逼仄与压抑，总算是暂时散了开去。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这片刻的松弛里把那口气喘匀，车队遵照着电磁信标的指引，呈一个爬升的态势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之后，那周遭的环境便像是个反复无常的疯子，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变得狭窄而拥挤。

他们便这般又重新一头扎进了另一条看上去与方才那隧道无半分差别的岩层隧道里。

林川望着观察窗外那片重新压过来的、冷冰冰的岩壁，只觉着自己那颗方才还稍稍活泛了几分的心，又像是被一块巨石给死死地压了回去。

他实在是有些压不住心头的烦躁，把杜蕾叫到了跟前，那语气里都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抓狂：“老杜，你给我交个底。像眼下这种能把人活活憋疯的洞穴结构，咱到底还得熬上多长一段路？该不会在到寒雾绝地之前，这全程就都是这副鬼样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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