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电话断了(2/2)
先开口的还是上次那位一脸黝黑、四十多岁的男人:“年过完就来了,快十个月了。”
陈宇瞥了他一眼,又看向远方:“怎么没在附近租个房住?”
男人低头看着自己燃烧的烟头,叹了口气:“工地不管住,附近又全是小区,这里又没有城中村那种自建房可以租,只能在这将就了。”
他又补了一句:“要不出这事,其实一直住着也挺好。”
“其他几个人呢?”陈宇问。
“他们胆小,昨晚就搬走了。”男人回答。
陈宇侧过头,看了两人一眼:“你俩就不怕?”
“怕。”男人又叹了口气,“那有什么办法,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
陈宇点了下头:“你们上夜班是几点?西塘站牌附近,有没有见过经常溜达的男人?”
男人说:“大多数时候晚上九点就上工了,没注意过什么人。”
陈宇看着他,偏头示意了一下楼内:“今天也是撒尿进来的?”
“不是不是。”男人连忙摆手,迟疑了一下又说,“我俩就住在这栋楼的二楼。”
陈宇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上次发现第一具尸体时天刚亮,现在快十点了。
“今天回来,比上次晚了差不多四个小时。”
男人赶忙解释:“九点准时上工,天亮就回来了。要是推迟,下班时间也就跟着推。”
他说完,旁边的另一人使劲点了点头。
陈宇没再问什么,叫来于斌给两人录完口供,让他们先回去了。
他刚吩咐完,蒋乐乐从远处快步走过来。
“队长。”
陈宇转过头看他。
“外面来了一个小伙子,说是……”蒋乐乐顿了一下,“可能是死者的男朋友。”
陈宇皱起眉。
报案的是附近的工人,发现尸体后报的警。警方赶到现场,拉警戒线,封锁消息。
整个过程里,死者的身份还没有确认,更没有对外公布。
那这个小伙子是怎么知道这里出事了,又怎么知道死者可能是他的女朋友?
“人在哪?”陈宇问。
“这片烂尾楼外面。”蒋乐乐朝第一栋楼那里指了指,“他说他女朋友昨晚回家的路上一直跟他通着电话,下车后不久突然断线了。”
他接着又说了一句:“他打了一晚上没人接,就赶过来了。一到这儿听人说烂尾楼这边有警察,就过来看看。”
陈宇看着蒋乐乐:“他是怎么知道‘这边有警察’的?”
“附近工地上的人和居民说的。”蒋乐乐回答,“早上有人在传,说烂尾楼那边又出事了。”
陈宇又问:“那他又是怎么知道,里面出事的就是他女朋友?”
蒋乐乐愣了一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陈宇没说话。
他往第一栋烂尾楼那边看了一眼。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站在路边,穿着一件灰色夹克,神情焦急,不停地越过警员的肩头朝这边张望。
“带他回警局。”陈宇说,“先确认身份,再问话。”
蒋乐乐应了一声,转身朝小伙子走去。
白灵从楼里出来,站在陈宇旁边,看着那个小伙子的身影。
“你觉得有问题?”她问。
“发现尸体和报案的都是工人,口供刚录完。”陈宇说,“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大早跑到烂尾楼来找女朋友。他是怎么知道来这儿找的?”
白灵想了想:“如果不是工人传出去的,那附近的人和居民就算看见警车,猜到出事了,也不可能猜到又是一具女尸。除非他听到人们随口一提,就顺着找过来了。要么……”
陈宇转过头看她。
白灵停了一下:“要么他知道些什么,觉得这片地方不对。”
陈宇接上话:“你是说,他女朋友昨晚突然通话中断,一晚上联系不上,他第一时间想到来这里找,至少说明……”
他看着白灵:“他听到了些什么。从电话里。”
白灵没接话,但两个人都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如果小伙子在电话里听到了什么,哪怕只是一声闷响、一句短促的惊呼、一个陌生的声音,那他就是这个案子目前唯一的目击者。
就算他什么都没听清,只要他听到了“不对劲”的那一下,他就比警方掌握的任何线索都更接近案发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