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蟹黄汤包(2/2)
张鱼问的很谨慎:“万一再发生类似的事,我们要从旁干涉吗?”
“不用。”
不用?
张鱼不解其意,事情都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再这么下去岂不是……
张启山靠着椅背沉思不语,低垂的眼睛浓黑如墨,难以分辨情绪。
谁又懂他看到这份文件后那种事情朝着自己预想的最糟糕方向发展的荒诞感。
行军打仗期间上头为了点蝇头利在帐篷内吵得不可开交还美其名曰会谈磋商,他和其他人站在外头等候手令,那天等了足足一个下午,直到天黑都没个章程。
一个老学长掀了帐篷出来透透气,把他叫到边上抽烟。
不少心里藏着秘密的人比如特务经常会以‘在教’为由避免喝酒,因为在理教的戒律包括禁烟禁酒,一听在教大多数人都不会继续为难。
张启山不信教也无心在军队搞特立独行那一套,该抽抽,该喝喝,跟着老学长绕开大片烂地,寻了个僻静处吞云吐雾。
同样出身军官学校,老学长资历深,对几位屡立战功的后起之秀都很看好。
两人在乍暖还寒的萧瑟下站了一会儿,絮絮叨叨聊了一些军校往事,多是对方抚今追昔,他偶尔附和一句。
老学长忽然问:“吃过蟹黄汤包没?”
张启山手里夹着燃烧到一半的香烟,烟雾刚吐出就被风搅碎,寒风料峭,他微微眯起眼,“舍妹不吃水产,家里都依着她口味吃饭。”
老学长颇为吃惊,“给你织渔网的那个妹妹?”
“......是围巾。”
“好好好,围巾。”老学长还以为他带兵骁勇果敢在家肯定一不二,想不到对家人倒是多有迁就,一笑而过:“起那个蟹黄汤包出发前我在苏州吃了一次。”
“回去以后发牢骚味道腥得很,有个同僚听见就跟我讲应该去扬州吃。”
他意味深长:“这汤包就是隔条江做法都不一样,里头人这么多,想让他们吃到一个锅里得添点酒才行,没酒人不醉,不醉事情就谈不妥。”
帐篷外头等了这么久,张启山跟不少人聊过。
这趟是出来剿匪,但是打仗归打仗其他人更想顺便捞点油水,利益没谈妥仗就不好打。
最可笑的是他刚入城打探过消息,地方百姓苦不堪言,原来地方税已经被收到了八十年后。
八十年后是什么概念,张启山连帐篷里的那些人能不能活到十年后都不知道,这些地方税南京政府都征不上去,他一个营长除了听几句牢骚还能做什么?
兵戈扰攘的背景下,生民百遗一,他只顾得了眼前人。
老学长眺望黑咕隆咚的远山,劝他收敛锋芒,“疑行无名,疑事无功。你子仕途刚起步,要沉住气。”
军队哪怕不牵扯政治也到处挤满为名利忙,为物欲往的蝇营狗苟。
“作为部下,我服从上级指示。”张启山态度和在上级面前的表现一样,谦逊沉稳。
“这就对了。”
老学长满意地攀上他肩膀,嘴角咧起带着几分狡诈:“了那么多你子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我的意思是把你那瓶上好的虎骨酒拿出来。”
张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