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自投罗网（2/2）

“佛爷公务繁忙，还特意回来与姐话，可见心里是有姐的。”

没有才怪，就是有，反而让人倍感压力。

见姐心情低，捧珠凑近声解释：“我问过鱼副官了，佛爷这趟原本打算直接出城，后来听姐在家等了他两个时辰，车快出城门又临时改道，是回来换身衣服，其实是为了见姐一面，好让姐安心。”

......生着气还要回来特意见她？

仔细想想，金大腿还有过执行任务都要花五分钟亲自回来一睹她伤势的特例。

脑袋换了个方向，越明珠直叹气：“真的吗？”

生气也不耽误关心，压力更大了。

“当然是真的。”捧珠笑起来，拉高被子温柔盖住她肩头，“姐你想，衣服在哪儿换不是换，城外营地换也是一样的，若不是为了见姐，佛爷何必绕远路回来。”

就他怎么刚上楼就下来了，越明珠翘腿晃悠几秒后，又有一点过意不去，“我倒希望他别这么惦念我，来来回回多辛苦。”

“我的好姐！”

捧珠轻轻拍着被子，哄她睡觉，“你惦记佛爷，佛爷自然也惦记你，人心里有牵挂，做事情才不辛苦。”

像她干活的时候只要想起姐，越干越有劲儿，一晃眼时间就过去了。

温柔的拍哄下，越明珠犯困地打了个哈欠，很快进入梦乡，一觉到天明。

第二天起床，神清气爽。

就是干活的时候心不在焉，连张侠都看出来了。

中午照常跟狗五和齐铁嘴聚餐，然后就回了张家，金大腿今天有空聊那就是会回来的意思，她还是早点在家等着，别又拖到晚上，没两句就得走。

书房。

墙面正中央悬着一方匾额，举头即见“天下为公”四字。

空气里飘散着香灰和墨汁的气味，张启山想起军校开学典礼那日——

“三民主义，吾党所宗。以建民国，以进大同。咨尔多士，为民前锋。夙夜匪懈，主义是从。矢勤矢勇，必信必忠。一心一德，贯彻始终。”

训词听起来慷慨激昂，可能贯彻始终的又有几人。

半载征途他只看到野蛮的征兵制度，粮田抛荒，无异于杀鸡取暖，与其政府在征兵不如是在制造土匪。

那些曾与他把臂高歌的熟悉面孔，也早已面目全非。

——“表哥。”

张启山睁开眼，静若寒潭。他从不受人要挟束缚，更不会因为理想和现实的差距就陷入自我怀疑，那太浪费时间也太浪费精力。

越明珠依偎在书房门一侧，悄悄探头往里看，犹豫着进还是不进。

没等到回应，她期期艾艾：

“是表哥吗？”

管家人在书房，不会是进了密室吧。

自投罗网还是逃之夭夭？

越明珠蹑手蹑脚，准备转身溜走。

“进来。”

“......”

可恶！！！

早不叫晚不叫，偏偏等她心存幻想了才叫。

唉，她垂头丧气。

边往里走边把门敞开，开着有声音，按照金大腿以往的作风顾及她颜面就不会太严厉。

磨磨蹭蹭来到足够庄严也足够肃穆的书桌前，她耷拉着脑袋，每走一步，金大腿就在桌面上轻轻敲一下。

步止方停。

轻拍窗框的梧桐叶树影婆娑，日光下的斑驳影像投射在她身上，交影朦胧。

她稍感不安地抠起手指，张启山看在眼里，“你知道抗灾前线，因霍乱、痢疾不治身亡的医护人员有多少吗？”

越明珠就知道要问赈灾的事，心虚气短：“我...我那也不算是前线吧。”

他没与她争辩这个。

“水陆洲那次，我跟你过什么？”

“...千金之子戒垂堂。”

“你是怎么做的？”

“我记在心里，下次努力用行动证明。”

看似乖巧伶俐，实则巧言令色。

张启山闭了闭眼睛，他不喜欢玩弄口舌的人，可玩弄口舌是为了扶危济困又另当别论。

“公所那边我自有安排，从今日起你不用再去了。”

完全没有异议！

金大腿不在时她要表现，金大腿回来了她还要表现，那金大腿岂不是白回来了。

越明珠默默安慰自己。

嘿嘿，他人刚回来，先装乖两天。

有句话怎么来着，装模作样十分钟，光鲜亮丽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