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请过两个理智检定(7K)(2/2)
「佩尔希卡,我记得坎普斯的金枝有驱散不良状态的效果吧。」吕文均,「你和玲弓睡在一起,然後让坎普斯持着树枝在旁边守夜。这样如果有异状就能立刻驱除。以你的魔力量,维持一晚上的召唤应当没问题。」
佩尔希卡看他的眼神诡异得让他发毛。
「先生。」她,「比起我自己,我更担心你的精神状态。」
吕文均苦笑起来:「是有点神经质了,当我没。」
他没有力劝姑娘们依言照做,因为就连他自己也觉得那实在有点无厘头了。他到底在害怕什麽呢?那不过是个长得有些古怪的传统妖怪,在他们这个阵容面前能掀起什麽风浪?
可是越是想着,心中就越是感到烦闷。他感觉自己似乎知道那个妖怪,可他无论怎麽想都没想起来。那明那是他完全不喜欢的故事……那肯定是个很糟糕的故事……
这些难言的思绪让吕文均难以安静下来,所幸此时离入睡时间还早。他起身抓起玉佩,找伯爵提前做了报备。镇里果然信号不太好,声音有点时断时续,但大体听得清楚。
「明智的选择……吕先生……」伯爵对他,「我不会这过於心……谨慎总无大错……我会请……关注……有必要,随时联络。」
「谢了,伯爵。」吕文均,「不好意思大晚上打搅您了。」
教授的笑声因为通讯干扰而有点含糊。「……晚安。」他。
通讯结束後,吕文均放松了不少。他此时没什麽睡意,索性和玲弓与佩尔希卡打了个招呼,披上衣服向旅馆外走去。
城以西是港口,先前大祭司带他们观光了的北侧与南部,而城东侧的街道他们今天恰巧没有去过。吕文均一路向东行去,注意到周围的建筑相较市区显得老而破旧。
他叩响尚亮着灯的民房大门,门後无人回应。他很有耐心地敲了几次,直到住户把门一把拉开。
「干什麽?!」一个老狼人不耐烦地道,他带着厚厚的耳塞,因此没能及时听到敲门声。
「晚上好,先生。我是大秘境的奇谭法师,来贵城做帮扶调研。」吕文均朝他微笑,「我们近期接到居民反馈有古典妖怪出没,请问您是否了解情况?」
老狼人以古怪的眼神瞧着他。「你知道?」他神经兮兮地问,「什麽妖怪?他们和你了什麽妖怪?」
「没有面孔的妖怪,长着蝙蝠一样的翅膀。」
「全他妈胡扯!」老狼人顿时暴躁起来,「妖怪不长那样!那帮长着人脸的贱鸟胡言乱语!它们什麽都不知道,它们信口开河!!」
吕文均安抚道:「您先冷静,慢慢告诉我,妖怪长什麽样?」
老狼人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才用极低的声音:「是虫子。」
「虫子?」
「很大的,大得不可思议的虫子。」老狼人重复,「那些虫子就在我们的脚下,在地里挖来挖去,一刻不停。你仔细竖起耳朵就能听到它们的声音。你听,你听!!」
吕文均什麽也没有听到,但他道:「好像是有些声音。」
「有些声音!」老狼人重复着他的话语,「那可不是『有些』!那些东西一刻不停!!那些无法忍受的噪音穿过墙刺入你的耳朵里,虫子吞噬着土地,它们会把这个秘境吃空!然後大家都下去,到虫子的嘴里!!你听!它就在你的脚下!!」
吕文均低下头来,依然没有任何感触。可是老狼人死死地捂着耳朵,似乎被那噪音折磨得难以入眠。那模样让他感到深切的警觉。他抓住狼人的胳膊。
「我带你去神殿治疗——」
「我不去!」老狼人甩脱他的手,「那些神官装聋作哑!如此之大的噪音,他们却自己不曾听过!!全是他们害的,年轻人,全都是那些可耻的祭司。他们把妖怪养在这个城里,他们要带走我的命——啊!!」
老狼人忽然嘶叫起来,因有噪音炸响,刺激了他那衰弱的神经。吕文均转身看去,见街道彼方的墙坍塌,诸多象徵神明的黄纸在尘烟中破碎。引发骚动的白衣女人站在烟尘中,远远看着他们。
「■■■!!!」波妮莎向他低吼。
那个女人正是先前的日间妖灵,在码头袭击他的女人。吕文均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从中看到了一丝犹疑。
她转身跑开,用尖利的指甲抓着周围的建筑。她在街上留下长长的爪痕,因此而激起刺耳的噪音,像是顽劣的孩子们抓挠黑板一样。
许多民宅中都传出惊恐的叫嚷,老狼人抱着脑袋嚎叫:「让那个妖怪停下!停下!!她和虫子一起摧毁我们的生活!那些邪恶的老人不管她!」
「我会处理。」吕文均,「请您回屋休息。」
他扶着老狼人进屋安歇,紧接着跑出房屋追寻波妮莎的身影。那白衣女人跑得飞快,他不开蕴化甚至要追不上白色的衣角。
出於隐藏情报的考虑,吕文均没有用相柳变身,他用魔力强化身躯尽可能快地奔走,暗夜中的街道在过快的速度下模糊,碎纸与尘烟在风中摇晃。他看到了更多的破坏痕迹,碎裂的砖墙,开裂的道路,甚至破损後被遗弃的建筑。
那个白衣女人到底在此处嚣张了多久?整整一个城市竟然无人管她?
忽然间他看到波妮莎了,在萧条道路的尽头。一张长长的铁丝网分割了城区与郊外,她就蹲在那铁丝网的顶端,静静望着追来的吕文均。
「■■!」波妮莎喊道。
她转身翻过铁网,跑入荒草丛生的郊区。吕文均正待追上,却听到困惑的发问。
「啊呀,您怎麽来这了?」
他转过头去,盯着大祭司的白袍。科什切伊就站在铁丝网前,怔怔地望着荒野的深处。
「大祭司?」吕文均皱起眉头,「您怎麽在这里?」
「哦,我是来看女神的。」老人自然而然地回答,语气非常平和,「她总是喜欢站在那里,变成耀眼的光芒。您看,神光很快就要从东方升起了……」
他和老人一同望去,铁丝网尽头只有黑暗与虫鸣。
老人很困惑地瞧着他。
「怎麽会呢?都快要早上了……」
「大祭司。」吕文均给他看自己的手表,「现在是晚上九点。」
科什切伊的眼中浮现出深切的迷惑,而後那浑浊的老眼中渐渐有了一丝清明。
「您看我这记性!」他苦笑着摇头,「我有点糊涂了,都什麽时候了。哎呀……您怎麽来这了?」
他又一次出相同的问题,活脱脱一个呆滞而茫然的老人。吕文均和他详细了之前的事情,了无脸的怪物,虫子,还有波妮莎。
「那不可能,先生!」科什切伊大笑,「哪儿有什麽地底下的虫子,真有这麽大的妖怪,我这双耳朵哪会听不见呢?至於无脸的妖怪,别看见,也从来没一个人跟我过呀。」
「那麽波妮莎呢?」吕文均追问。
「她就是个……丫头。」老人挥挥手,「用指甲划黑板啊,丢丢碎石子啊,她也就能干出这点坏事了。这算什麽?我年轻时比她坏多了!」
他偷笑起来,像是了个自鸣得意的笑话,可是那模样让吕文均感到一阵阴冷。这时两个夜魔卫兵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站在科什切伊身後。
「大祭司,您又开始了!」卫兵无奈道,「快回去休息吧,明儿还有的是事儿干呢!」
「好,好……」
他搀着科什切伊走开,另一名卫兵向吕文均道歉:「法师大人,真不好意思!他上岁数了……他时不常的就会这样,一个人出来犯傻。」
「我看得出来。」吕文均点头,「他恐怕是有些老了。」
亦或者,他在心中想到,科什切伊的神智恐怕出了些问题。
他有心去探索铁丝网後的地带,但是此刻他孤身一人,而姑娘们都尚在旅馆中。因此他与卫兵们道别,独自走回旅馆,这时候狼人们已不再嚎叫,夜幕又陷入了沉静。他看着波妮莎留下的痕迹,思索着老人的话语。
她也就能干出这点坏事了。大祭司很笃定。她的确没有伤人。可是这一系列的事故到底意味着什麽?只是他紧张过头疑神疑鬼,还是这个城里的许多人都要发疯了?
他没有得出结论,他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了,且因为有个妖怪挠指甲而再找一次伯爵简直显得精神衰弱。因而他回到旅馆,和姑娘们又打了声招呼,洗漱後准备入睡。
睡前他的房门被敲响了,玲弓站在门口,有点担忧。
「文均同学?」玲弓问,「你还好吗?你的脸色显得好差。」
「没什麽大事。」吕文均告诉她,「我有点紧张过度,睡一觉就好了。应该吧。」
他把门关到一半,又探头补充道:「你今晚最好和佩尔希卡一起睡。」
玲弓很茫然地看着他,他心想不久前恐怕他也是这样看科什切伊的。
他把自己扔到床上,尽可能把杂乱的思考清出脑海。在复杂难言的思绪之中,他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他没有梦到怪物,可他睡得依然不好。他梦到了夜间的帷暮城,整座城都被幻觉般的薄纱包裹着,那护卫城市的暮光之墙在他的梦中塌陷了,摧枯拉朽地倒向城池,让那些光芒似流水般在街中流淌。
他站在如梦似幻的光彩中,感觉自己像是置身於古旧的油画里。那光芒之水中逐渐勾勒出闪烁的人形,勾勒出如火焰般燃烧的神异的长发。
吕文均怔怔地看着前方,看着那位自光芒中踏出的神明。他曾经见过这位存在,正因如此才感到不敢置信。
静夕正站在光中,向他无声微笑。
「听。」她对人类,「就要开始了。」
他听到远方传来古怪的震响,似是庞大的某物在大气中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