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诚以此愿护佑生灵（2/2）

“帷暮城和这3000人能够活下去，可你和狐狸女可就不妙了。你莫非打算狼狈地死在这里，让我一个人当拯救秘境的英雄吗？”

“我不是“别搞错了，吕文均。”魔女打断他的话，“你如果死了，这一切对我而言，还有什么意义！”

吕文均哑口无言。他跑入神殿，触及神像，开始姗姗来迟的术式切换。与此同时他向那个顽固的魔女呐喊：“白痴女人！！再这样下去的话，你会死的！！！”

“有意见的话就来找我吧。”

佩尔希卡结束了通讯，对侧再也没有回音。吕文均的意志潜入神殿，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术式切换。回到现实中时他看到寒冰的线条流过身侧，仿佛地上浮起深蓝的血管。

那是真化术式的前兆，他知道佩尔希卡的术式就要发动了。他凶狠地跑向神殿之外，犹如奔赴战场的亡命之徒，水蛇之首包裹他的身躯，化作玄黑色的劲装。一支水箭激发，贯穿涌入神殿的修格斯，而后水流化作坚冰，将那血肉冻结撕碎。

它摔落在地，碎成污浊的粉尘。然而粉尘之中涌出了光彩，那是古旧而浑浊的水流。

以修格斯的身躯为祭品，一股古老的浊流重现人世。那浊流化作水蛇冲向血肉之海，不断有修格斯被其吞噬，化作浊流的一份子，扩充着这份来自神幻时代的力量！

奇谭·显化，阳侯逆波！

水神阳侯本为溺者，是因献祭香火不绝而成为了水神。其波涛之强盛，足以隔绝封神大战的军队，而其力量的来源，乃是溺死者对于水流的献祭。

以其来源为根基，吕文均构筑了制造河水的术式。所有被阳侯逆波打倒的对手，都将被视为献给河流的祭品，增强水流的力量。以此献祭的敌人数量越多，则逆波的强度越强！

此刻的修格斯数量何止千百之多，阳侯水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充盈着自身，而吕文均抬起右手。海量的水流聚集，冻结，精炼，在他的掌中形成一把湛蓝色的巨剑。

剑二，分水。

以此剑斩海，海分而不合。针对分水传说而铸造的，广范围打击神剑！

“别死啊。”吕文均轻声说。

他踏前出剑，斩破血肉之海。

佩尔希卡站在山顶，遥望着夜空中的星星。形如嚎叫的警报在空中回荡，连带着夜风的声响也显得凄凉。

坎普斯不在她的身边，这让女孩难得感到了一丝孤独。这种感觉在以前常常伴随着她的生活，然而在入学之后的不知哪一天起，孤独就消失了。或许是因为她的周边总是有那群过于吵闹的家伙在，或许是因为那个男孩总是想方设法和她作对，让她没有时间再感受孤独。

她知道此时此刻吕文均正发疯似地往山上赶，他恐怕要急疯了，因为她没有听从计划的安排。他一向是个双重标准的家伙，将自己的牺牲看做理所当然，而无法忍受周边人的痛楚。

他在心里将所有人都看得很重要，却没有想过自己在他人心中有着什么样的重量。

她也知道吕文均是赶不上的，因为天际的光芒正在放大，警报声已化作切实的吟唱。

即使不用术式，她也能看到那颗魔星上大睁的独眼，过不了多久，最多1分钟，天体之音就将坠向大地。这座小小的城池将会荡然无存，带着久远的思念与悲伤一同化作回忆。

“再努力一点吧。”佩尔希卡自言自语。

虚幻的披风在她的身后飘扬，寒风所化的坚冰自她的脚下蔓延向四面八方，如同巨树的主干上分出大大小小的分枝，形成无数细小的冰结通路。

这是在先前的救援行动中制造的冰路，而在所有居民均撤离神殿后这些坚冰依然没有融合，它们丝丝缕缕地蔓延向整个都市，它们将会一直延伸到帷暮城的尽头。

她屈膝俯身，以掌心贴向地面，这个动作使得冰结通路的速度增快了，也让她的体内的痛楚变得愈加激烈。毒算子的咒术正在持续发挥作用，十恶大败的咒杀使得一切行为成为禁忌，而此时此刻她就在为触犯禁忌付出代价。

多亏了狩猎课上体验过的种种手段，他们都对被限制情况下的战斗有了认知，因此此时此刻的她还能够战斗。可即使还未正式发动术式，身体也像是将要碎裂一般，她不敢确信自己是否能支持到最后。

然而这是必须成功的豪赌，因此佩尔希卡暂时性地闭上眼睛，将思维自外神的叫嚣声中隔离，投向内心的深处。

上学期的时候，叶矜伐说她短时间内无法构筑真化，因为她还没有确定自己想做的事情。表面上佩尔希卡并不在意她的评语，而内心深处她知晓对方所言非虚。她来到学校是为了赢得翠玉录，拿到翠玉录是为了挽救自己的母亲，因此她需要变强，她要成为强大的非凡的魔法师，走到远在天边的山巅之上。

可是山巅之上有什么呢？她知晓，成为强者之后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可她无法想像那风景的细节。那座名为强大的山峰似乎被风雪笼罩，想要前进探索却看不清晰，只有呼啸的寒风，只有模糊的雪。

强大之后，就能拥有力量。有了力量，就能替代母亲，成为神明。

替代母亲之后，又要做什么？

她不知道。即使翻阅再多的原典，佩尔希卡·纳赫特·霍勒也无法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将其归咎于自己的不成熟，她认为时光长久，她总会在之后想清楚追求的答案。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将困惑放在心底，享受着茫然无知的时光，任由自己徘徊在寒风中。潜意识里她以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她的强大与优势不会改变，她当前所有的一切也不会离开自己的身旁。

直到冬季的那一天，她听到了清脆的破碎声。

她亲手赠与的祝福破碎了。

她根本没想过会有那一天，因为那是不可能出现的异常事态，真魔女的祝福足以保护他远离一切致命的威胁，可他怎么会有性命之忧？她彻底慌了，她联系自己认识的每一个人，可是没有人知道吕文均在哪里。他正处于生死关头，可她知晓情况却无能为力。

她不在那个人的身旁，她知晓危机到来，却只能眼睁睁地听着童话破碎的声音。

不久之后她终于看到了吕文均，往常喋喋不休的男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看起来脆弱得令人心痛。后来玲弓说那时她的脸色难看得吓人，好像要当场昏厥过去。可她知道自己不会的，她只是无法承受心中的抽痛。

她那稳固的美好的一成不变的世界观在那一天破碎了，伴随着消失的祝福一起。她知晓世界不可能永远是童话，她所爱的一切都可能遭受威胁。

而她无法容许自己又一次成为旁观者。

自那一天起，霜峰周边的寒风消失了，她清晰地看到了通往山顶的通路，因她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追求。

她绝不要再次听到无能为力的破碎声！

现实中，佩尔希卡睁开双眼，冰结的通路尽数没入海中，这意味着她已将帷暮城全境纳入掌控，视为自己的领域。海量的魔力开始运转，因此而袭来的是加倍的痛楚，她的嘴角溢出污血，而那血液落向地面，化作黑色的冰晶。

那喋喋不休的警报声忽然间显得微弱了，因强烈的风声盖过了外神的嘶鸣。极寒之风自山巅涌下，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吹向整个秘境。以中央的山顶为中心，全帷暮城的温度同时降低如极地。一个空前绝后的术式发动了，它的到来将改变整个秘境！

魔星的眼瞳放大了，神明的本能已经衰弱，然而身为活物的本能让它感到了危险。佩尔希卡昂首直视魔星，此刻那庞然之物已经占据了大半的天穹，在真魔女的视角之下，一切都显得一目了然。

一具早已死去的神明的尸骸，在恶毒诅咒之下化作徘徊的僵尸。依靠神躯的本能落向大地，因人为植入的执念而对一切充满恶意。

古老神明的末路，因死而生的灾害。

以恶意造就的灭亡。

“你自己也很痛苦吧。”佩尔希卡说，“但是，那又如何！”

她回想着这三日之间，自己亲眼见到的一切。忍受苦难坚持的女神。因执念而前进的祭司。在生死关头守护她的友人。

在烈火中燃烧的背影。

她一度下定决心，她发誓要守护这一切，然而现实依然如此，痛楚不曾消失，在心中化作坚定的决意。那份决意在此刻战胜了咒缚与现实，她抬手指向魔星，准备已久的术式在此刻完全发动，遍布全境的冰结通路因她的意志而激活，海量的魔力具现为冰雪升起，使得秘境全境变作宏伟的冰峰！

那是凭空出现的奇观，将整个秘境包裹的霜雪之山。帷暮城中的居民惊呆了，只一瞬之间他们发觉自己身处冰峰内部，周围寒冷得令人颤抖，可是那冰雪却隔绝了天体之音。

佩尔希卡站在霜峰的顶端，以近到可怖的视角直视将坠的妖星。她以冰峰承担了所有的诅咒，以霜雪接下了妖星的魔力，然而冰山不曾碎裂，魔女没有倒下，因为山峰的顶端放出银白的光亮。

那是在寒风中开放的银色的花朵！

有了力量之后，要做什么？

用那份力量，守护自己珍视的所有。

绝不会再让他身处险境，绝不会再听到绝望的声音，决不允许危险发生在自己触手可及之地。那便是佩尔希卡前进的动力，她因此而明确了自我，因此而构筑了真化。

将魔力所及之处视为自我的领域，制造守护全境的冰峰。所有的攻击与恶意均会被冰峰承受，而后转化为自己的魔力。

那魔力将化作银白的花朵。于寒峯之顶绽放的花朵，成为击溃敌人的银白之星！

“真化，霜峯银星！”

极大量的银白色凭空生成，每一片银白都代表着天体之音的魔力，每一朵花瓣都意味着被消解的诅咒。转瞬之间极大的花朵在寒风中盛开，犹如笼罩全境的盾牌。

“即使用尽所有的力量！”魔女在寒风中嘶吼。“我也不会让你伤害，我爱的人！

”

银白之花在魔女的御令下飞起，那花朵的中央有银光迫发，化作无比炽热的斩魔之剑，刺穿星辰的独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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