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工次议事(1/2)
旗牌官应了一声,催马上前,高声道:"喂!那位大人,请留步!"
那官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秦浩然一行人,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变,连忙快步走过来,躬身道:"下官清河管河典史,姓姜,名拙,见过诸位大人。"
管河典史,从九品,是河道衙门里最低级的官员,驻黄河岸汛地,专管堤防巡查,河工调度。
官虽,却常年在堤上,对河务最是熟悉。
周守拙抬起头,看了看秦浩然,见他气度不凡,身后又跟着数十名亲兵,还有王命旗牌,一看这架势,便知道,来的必是大员。
姜拙连忙躬身道:"大人,此处水情凶险,堤防随时可能再溃,还请大人速速离开,往高处暂避!"
秦浩然闻言,翻身下马,走到周守拙面前,道:"姜典史,你可知我是谁?"
周守拙摇了摇头道:"下官眼拙,还请大人明示。"
秦浩然对身旁的旗牌官使了个眼色。
旗牌官会意,上前一步,展开王命旗牌,高声道:"漕运总督、右都御史、兵部右侍郎、兼理两淮盐政,秦部院驾到!"
"下官清河管河典史周守拙,参见部院大人!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死罪!"
"起来话。周典史,你在这堤上,巡查多久了?"
"回大人,下官天奉二十年调任清河管河典史,至今已是第十二个年头。这十二年,下官日日在堤上,不敢有丝毫懈怠。"
"十二年,不短了。周典史,我问你,徐州至清河一带,较大的决口,平均几年一次?"
周守拙一愣,没想到秦浩然会问这个。
“回大人,天奉六年往前,这徐州至清河河段,大的溃决,大约七年方有一回。自那之后,此段大河较重决口,约莫两年便要发作一次。”
秦浩然闻言,便想到眼下正是严雍入阁为首辅,严东楼供职工部之时。河工、营造诸事,尽归工部掌管。
年年拨下帑银,溃决反倒愈发频仍,其中根由,已然昭然。
秦浩然重复了一遍,又问:"那局部汛漫堤呢?"
周守拙咽了口唾沫道:“回大人,入夏汛漫堤几乎年年有之,只是堤段各有不同。”
两年一大溃,年年有漫溢,足见这一段堤防根本未曾修扎实。
各处工段轮流敷衍,贪利之人雨露均沾,此段出事,彼段暂安,已成积弊。
秦浩然心里,一股无明业火,直冲天灵盖。
为了钱,真是不顾百姓死活!年年修,年年挣,挣得盆满钵满,可堤防却是虚浮不堪。
明明是大堤溃决,便捏词报作漫溢患。明明是堤垣失修,夯筑偷减,却一概推“水势骤猛,人力难御”。
这事情,不能再捂着了。必须把它搬到台面上,让朝堂上下都知道,这黄河堤防,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只有把事情挑明了,才能真正整顿河务,才能真正堵住这年年决口的恶性循环。
秦浩然在工次安顿下来,已是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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