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一线生机（1/2）

片刻之后，韩戎果然被数十名亲卫簇拥着过来了。

他身边的人已经少得可怜，都是跟着他征战多年的老卒个个带伤，却依旧死死护着担架。

韩戎伤势极重，浑身大小伤口无数，最致命的是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那是被完颜虎全力劈中所致，血浸透了层层绷带，顺着担架缝隙往下滴。

他脸色白得像纸，全靠胸中一口气撑着，才能勉强保持清醒。

众人见状纷纷上前抱拳：“见过侯爷。”

韩戎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李珏身上。

李珏踌躇半晌，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侯爷，后方北蛮追兵一直没停歇，咱们队伍里能战的将士多半带伤，再往南走山路崎岖，怕是难撑。

依属下之见，不如转道往西，去中军靖安侯的大营，那里离我们最近，到了便算安全了。”

韩戎冷冷瞥了他一眼，声音虚弱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到了靖安侯那里，你能活命，我们这些人，还有命在吗？”

此战大败，三万右军折损大半，朝堂总得有人出来背锅。

他韩戎身为右军主将，便是最好的替罪羊。

中军的靖安侯出身顶级勋贵，素来与世家一党同气连枝。

自己若是主动送上门，连辩驳的机会都不会有。

对方凭着陛下赐下的天子剑，当场就能将他斩首示众。

用他的人头去安抚朝堂，换和谈的筹码。

所以他绝不能去中军，他要活着回皇城，亲自面圣，争那一线生机。

李珏脸色变了变，随即躬身抱拳道：“既然侯爷执意如此，属下不敢强劝。属下麾下还有些亲卫，便先行一步往中军去，也好替侯爷传信，请靖安侯派援军接应。”

话说得漂亮，实则是要撇清关系独自逃命，不肯跟着韩戎一起担这灭顶的风险。

“自便。”韩戎眼皮都没抬，冷声道。

李珏如蒙大赦，当即带着自己仅剩的十几个亲卫，调转马头往西而去。

赵若薇、赵铭、纳兰煜等人都没动，依旧守在韩戎身边。

谁都清楚，这一战之后，韩戎连同这些边境将门，已然成了朝堂博弈的牺牲品。

“诸位，尽快动身吧。”韩戎喘了口气，声音愈发虚弱，“再拖下去，不止北蛮的追兵，靖安侯麾下的靖绥军，恐怕也会‘追’上来。”

他顿了顿，又道：“若是有人想走，现在就可以走，我韩戎绝不怪罪。日后回到朝中，也绝不会有人追究你们的罪责。”

他一辈子在边关尸山血海里拼杀，从一介小兵熬到侯爵之位。

本以为能守住一方疆土，却没想到在顶级权力的倾轧之下，一夜之间就落到这般田地。

这便是草根出身的悲哀，若是那些世家勋侯，身后有宗族撑腰、有强者坐镇，断不会被人这般轻易算计。

陈成站在一旁，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心头也是一沉。

他此前只想着沙场杀敌、攒功升阶，却没料到朝堂之上的争斗，竟比战场还要凶险百倍。

周围不少士卒也都悄悄看向他，如今这支队伍里，唯有陈成伤势最轻，战力保存得最完整，麾下还有几百能战的老兵。

若是他想独自带人走，甩开这群累赘，逃出生天的把握至少有七八成。

陈成像是没察觉那些目光，只是上前一步，沉声道：“末将麾下儿郎，愿护侯爷与将军南撤。”

说罢便转身吩咐周平整顿人马，安排斥候开路，伤兵居中，前后排布得井井有条。

众人见状都松了口气，原本惶惶不安的人心，也渐渐稳了下来。

“那就动身！”赵铭翻身上马，沉声喝道。

他们赵家作为边境将门，此番定然也会受牵连，虽不至于像韩戎这般落得杀头的下场，被打压削权是免不了的。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弃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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