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云丘酒宴(1/2)
厅中沉寂许久,炉上茶水沸得咕嘟作响,白汽漫了满室。
陈仲安憋了半晌,终究还是把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父亲,儿子不是不愿去,只是……当年那事做得绝情,他心里定然记恨。
咱们如今巴巴地凑上去,万一他不领情,反倒当众给我们难堪,陈家的脸面往哪搁?何况阿哲眼看就要当驸马了,这时候去拉拢一个被家族推出去顶罪的旁支,传出去,怕郡王府那边多想。”
这话倒是说到了陈鸿云心坎里。
陈鸿云脸色稍缓,指尖叩着桌面缓缓道:“这我自然清楚。族中后辈,我从来都是把阿哲当继承人培养的。我气的是他眼界太窄、心胸太浅。”
他猛地抬眼看向屏风后,冷声道:“躲在后面听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屏风后脚步微滞,陈哲低着头走了出来,面色泛白,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摆。
他前阵子才从北蛮地界辗转回来,身上本就背着说不清的旧账,此番是来禀报大婚的礼品筹备。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在说陈成,一时心虚没敢进去,便站在屏后听了半晌。
“祖父。”他躬身行礼,声音发紧。
“我问你,陈成在北疆屡立战功、升任校尉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陈鸿云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陈哲心里咯噔一下,不敢撒谎,硬着头皮低声道:“孙儿……早前是听族里去北疆跑商的人提过两句。
只当是他运气好混了个小职位,算不得什么正事,怕扰了祖父筹备婚事的心神,便没敢禀报。”
“算不得正事?”陈鸿云冷笑一声,将密信扔到他面前,“生擒魅宗主事舒媚,三等军功,通脉中期修为,手握上千边军,这叫算不得正事?
你好不容易从北地捡回一条命,靠着郡王府的名头才混了个校尉。如今耗着府里和郡王府双份资源堆着,也才堪堪到达炼脏境,手里连一支能战的亲兵都练不出来,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他?”
陈鸿云的一番话,骂得陈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又妒又恨。
“祖父,他当年是被我们陈家推出去顶罪的,心里早就恨透了陈家。就算他有几分本事,也绝不可能为我们所用,反倒会是心腹大患。”陈哲咬牙抬头,刻意避开自己在右路军的旧事。
“何况孙儿马上就要和明慧郡主成亲了,有永安郡王撑腰,将来前程不可限量,有没有他这个助力,根本无关紧要。”
陈鸿云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缓缓叹了口气。
他不是没有顾虑,明慧郡主骄纵任性的名声在京中早已传开。
这门婚事结下,陈家在士林间的清誉难免要受些折损。
可眼下正是他角逐青州州牧的紧要关口,永安郡王在朝堂与人脉都有分量。
只要婚事一成,郡王便能名正言顺地出手斡旋,州牧之位便稳了大半。
陈家在青州盘桓数十年,能不能再往上迈一步,彻底站稳世家的脚跟,这桩婚事就是最现成的台阶。
至于陈成,固然是意料之外的惊才绝艳,可终究是他亲手推出去顶了罪。
隔阂早已种下,就算有心拉拢,也远水解不了近渴。
陈哲虽资质略逊,却是眼下能攥在手里的嫡系筹码。
孰轻孰重,他心里早有取舍。
“世家立足,从来都是多铺路,少树敌。”他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婚事是眼下的头等大事,必须办得风光妥帖,不能出半分差错。但陈成那边,也绝不能断了干系。
等婚事一了,你父亲亲自去北疆,备上厚礼,姿态放低些。他记恨不要紧,只要还流着陈家的血,就有转圜的余地。多一条军武线上的路子,对陈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是,孙儿明白了。”陈哲低头应下,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阴翳。
他绝不能容许陈成借着军功回头攀附陈家,分走他的地位与资源。
更容不得这人在北疆军伍里越扎越深,万一哪天翻出右路军溃败的内情。
到时候别说这桩和郡主婚事,就连他这条命都未必能保得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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