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啸风寨（2/2）

寨主秦烈，今年三十出头，早年是北疆边军的队正，云峪关一战还立过三等功。后来他上官克扣阵亡弟兄的抚恤银，他当众把那百户打了个半死，带着四十几个同袍兄弟落了草。”

“寨里在册的战兵有五百多，加上妇孺老幼合计近千人，大多是活不下去的边民、退伍老卒和边军遗属。”郑同眼底掠过一丝异色，语气也郑重了几分。

“不瞒大人，当初您撤了小人的主簿之职。让小人专心打理商路，顺带留意外围可用势力时，小人第一个盯上的就是这啸风寨。

大人是正经官军身份，有些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借他们的手去做最稳妥，脏不了宁远寨半分名头。”

他指尖在地图上啸风寨标记轻轻一划，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认可：“这秦烈是真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兵，到现在还按着镇塞军的章法练兵。每日都还会结阵演武，队伍的打法也全是边军的老路子。

寨子里装备确实也有些寒酸，大半装备还是他们离开边军带过去。或者是劫掠北蛮凑出来的，整个寨子连像样的强弓都凑不出多少。可他们胜在人人敢拼命，令行禁止真打起来，比那些凑数的勋贵私兵能打得多。”

“而且他在寨中立了三条死规矩，半分都破不得。”郑同竖起三根手指，神色认真。

“一是不劫掠大乾的平民百姓，二不抢小本行商，三不祸害周边村落。他们专挑北蛮部落和山匪马贼们的窝点下手。就连山下的村子遭了马匪，他们还会派人下山帮忙。

周边百姓提起啸风寨，大多念着他们的好，口碑比苍狼谷那帮亡命徒强了百倍。也正因守着这点底线，他才能在缓冲区乱局里扎下根，撑到现在。”

陈成听出来了郑同的弦外之音问道：“怎么，他眼下处境很艰难？”

“是的，大人。”郑同据实回话，“啸风寨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上个月青砾堡的林怀安派人上山逼他归降，秦烈没答应，两边硬碰硬打了一仗。

秦烈虽说带人打退了对方，可自己也折了二十几个弟兄，还被青砾堡封死了下山的几条通路，粮、盐、药材全都运不上去，寨里现在已经开始掺野菜熬粥了。

小人前阵子带商队路过山脚下，感念他之前帮过咱们商队的情分，偷偷让人送了两担粗粮上去”

陈成听完，沉默着扫了一眼地图，心里已然有数。

再抬眼看向郑同，见他垂手立在堂下，神色恭谨却不谄媚。

全无从前做主簿时那副偷奸耍滑、油滑贪利的模样。

暗道这几个月的跑商历练，倒真把这人身上的浮气磨掉了，算是个能用的人。

“那收了他们，可有什么好处？”

郑同躬身细数：“回大人，好处有四。

其一，啸风寨正卡在商路咽喉上，收编后商路可直穿缓冲区，少绕两百里路，也不用再怕其他山匪劫掠。

其二，等于在咱们寨外多了一道前哨屏障，青砾堡再想往宁远寨伸手，得先过啸风寨这一关。

其三，秦烈手下大多都是老兵，补些甲械稍加整训就能成军，省了从头募兵练兵的功夫。而且他们是山寨身份，大人若有不方便出面的事务，都能借他们的手去做。

其四，日后北蛮若是南下，啸风寨可派轻骑绕后袭扰粮道、焚烧辎重，策应宁远寨。”

“我是说，收了他们对你和你们郑家有什么好处？”陈成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郑同。